,声如裂帛。
锦宁搁下笔,望向窗外。
天边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。
而昭阳殿方向,一盏孤灯悄然亮起,昏黄微光,摇曳如豆,在浓墨般的夜色里,竟似一颗将坠未坠的星子。
她知道,玉妃今夜必不能眠。
徐皇后也必已收到消息:林妃非但未被贬斥,反得昭阳殿庇护,且裴锦宁亲自送她入殿——这比任何惩罚都更令人心惊。
因为这意味着,元贵妃已彻底撕下温婉表皮,开始亲手梳理这张蛛网。
而网中央,悬着的那枚假孕之胎,正静静等待,第一把刀落下。
锦宁端起茶盏,茶已凉透,她却饮得极慢。
茶水滑入喉间,微苦之后,竟泛起一丝回甘。
像极了那日萧熠摁她在床帏之中,吻落下来时,她舌尖尝到的、他唇间未散的薄荷清气。
那时魏莽闯进来,打断一切。
可有些东西,早已在中断处悄然生根。
比如信任。
比如试探。
比如——明知对方手里握着能置自己于死地的刀,却仍敢将后背,交予他来守护。
锦宁放下茶盏,轻声道:“传话给魏莽,让他盯着昭阳殿西角门。若今夜有人往那边去,不必拦,只记下身形步态,衣角纹样。”
海棠应声而去。
锦宁独自立于窗前,看着那盏孤灯在风中明明灭灭。
她忽然想起入宫前,萧熠曾问她:“若有一日,朕要你信一个你亲眼所见的谎言,你信不信?”
她当时答:“若陛下说那是真,臣妾便信。若陛下说那是假,臣妾便当它从不存在。”
萧熠笑了,笑声低沉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裴锦宁,你这一生,只能信朕一次。”
她那时不懂。
如今方才彻悟。
他不要她信谎言。
他要她信——他亲手撕碎谎言时,露出的那双眼睛。
干净,锐利,盛着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就像今夜,他默许她放长线,却在她踏出芳菲阁那一刻,已命魏莽布下天罗。
他比谁都清楚,林妃腹中空空。
可他更清楚,若此时揭穿,幕后之人只会蛰伏更深。
所以他陪她演。
演一场,连徐皇后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戏。
而真正的杀招,正藏在那盏摇曳的孤灯之下。
锦宁抬手,将窗缝推得更开些。
夜风灌入,带着草木清冽气息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甲胄相击声——是魏莽带人,已悄然围住了昭阳殿西角门。
风里,还裹着一丝极淡的、桂枝燃烧后的苦香。
玉妃,果然按捺不住了。
锦宁唇角微扬,笑意却冷如寒潭。
好。
那就让她看看,是谁的刀,更快些。
子时将至。
灯下影长,正一寸寸,爬向门楣。
那里,悬着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剑名——昭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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