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师之上！

克兰皇家图书馆？他读过《腐沼水文考》？！那可是……那可是三百年前的禁毁典籍！”

“面熟……太面熟了！”先前皱眉的法师突然跳了起来，指着低德背影，语无伦次，“埃瑟兰！一定是埃瑟兰！那个连破八家术馆的疯子！可他不是七环吗？！八环……八环怎么可能这么快？！”

议论声浪终于冲破恐惧的堤坝，轰然爆发。然而，所有喧嚣，都追不上低德离去的脚步。他穿过长长的、两侧镶嵌着发光苔藓的通道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，坚定而从容。通道尽头，是术馆主厅。厅内穹顶绘着幽影腐沼的星图，数十盏炼金灯悬浮其间，光晕柔和。此刻，厅内已聚满了人——术馆执事、各科长老、闻讯赶来的高阶法师，甚至还有两位身着银灰军袍、肩甲缀着蜃影徽记的蜃影卫军官。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通道入口，屏息凝神，等待那个刚刚撕碎维里安术馆最后尊严的青年出现。

低德踏入主厅。

喧哗声戛然而止。所有目光汇聚，带着敬畏、震撼、探究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卑微。

术馆执事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胸前悬挂着七枚代表不同法术学派的秘银徽章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深深弯腰，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、标准到极致的礼：“维里安术馆，执事罗恩，恭迎八环法师阁下！阁下今日所展现之‘真实’伟力，必将载入术馆史册！”

低德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厅内众人，最终落在那位蜃影卫军官身上。对方同样躬身，军袍上的蜃影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光泽：“蜃影卫副统领莱恩，代表维里安郡军法师司，向阁下致以最高敬意。阁下对幽影腐沼地脉的洞悉，远超我等多年勘探所得。恳请……赐教。”

低德并未回应敬意，只是平静开口：“第八关挑战结束。按照规程，是否该结算悬赏？”

罗恩执事一怔，随即笑容堆满皱纹：“是！是！悬赏金七万梅莉亚币，已备妥！另有郡城‘雾隐居’上等雅苑一套，供阁下休憩之用！此外，维里安郡境内所有官方港口、船坞、矿场、药剂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自即日起，对阁下开放最高权限！一切设施，优先使用！一切审批，绿色通道！”

“雾隐居？”低德略一挑眉，目光投向窗外。远处，雾隐城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一座座尖顶建筑仿佛漂浮于云海之上。“不必。我明日便启程，下一站，西境，银松郡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却如惊雷滚过厅堂。西境？银松郡？那可是以严寒与风暴闻名的绝地，术馆挑战难度冠绝十二郡！他刚刚横扫维里安，竟立刻就要奔赴下一处险地？！

罗恩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随即化为更深的钦佩。他急忙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钱袋，双手捧上：“谨遵阁下之意！这是悬赏金！另附……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、通体漆黑的骨质令牌，令牌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沼泽纹路与一只振翅欲飞的幽影隼，“此乃‘蜃影通行令’，持此令，可自由出入维里安郡所有蜃影卫哨所、据点，调用一切非战略级资源。请阁下务必收下！”

低德接过钱袋与骨令，并未细看，随手收入怀中。他的目光，却越过众人，落在大厅侧壁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上。壁画描绘的，是幽影腐沼深处，一片被浓雾永恒笼罩的环形湖。湖心孤岛上，矗立着一座断裂的黑色高塔，塔尖指向天空，仿佛在无声叩问。

【幽影腐沼·沉渊之湖】

低德眼底，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贪婪的光芒一闪而逝。他收回目光，对罗恩执事道：“劳烦，备一辆马车。今夜，我要去一趟城西，‘旧港’。”

“旧港？”罗恩执事一愣，随即恍然，“是！是！旧港废弃已久，但……阁下若需要，我立刻安排最稳妥的车驾与护卫！”

“不必护卫。”低德转身，走向大厅门口，身影在炼金灯的光晕中显得修长而孤绝，“只需车夫，识路即可。”

马车驶离术馆时，已是暮色四合。车厢内，低德闭目静坐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蜃影通行令。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他脑中却并无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幅幅急速闪过的画面：西奥多法师桌上的翎羽笔与信笺、哈兰德船厂熔炉里跃动的赤红火焰、雾隐城空港扩音器里嗡鸣的提示声、还有……浮雕壁画上，那座断裂高塔幽深的窗口。

【万法共鸣】的第七枚印记，在他法力池中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温润的微光。那光晕之下，隐隐可见第八枚印记的轮廓，正在青木与臻冰法力的双重滋养下，艰难而坚定地凝聚、塑形。

前路漫漫，十二郡，十二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