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户,有时是装载着明显来自大户家精美家具、器玩的辎重车队。
他们南下的流民队伍,仿佛逆流而上的一叶小舟,不断与那北去的、代表着一个阶级整体陨落的洪流交错、被超越。
每遇见一次,嘉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他开始留意沿途驿站、码头的布告,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。他也竖起耳朵,捕捉流民和沿途歇脚百姓的只言片语。
“苏州阊门潘家,全家都被‘请’走了,铺子都封了!”
“松江徐阁老(指徐阶)的族人,听说也被押上路了……”
“杭州那边,好几个致仕的尚书、侍郎家,都没逃过……”
零碎的信息,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,砸在嘉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他原本还残存着一丝幻想,以为南方腹地,天高皇帝远,或许还能找到一方未曾被黑袍军新政彻底触及的净土,让他苟延残喘。
但现在,他绝望地发现,南方哪里还有安全之所?
往南,是正在收紧的罗网,回头向北,是虎视眈眈的征服者和天罗地网的通缉。
天下之大,竟已无他立锥之地!
现在,他坐在这江南偏僻小镇的破茶铺里,身无分文,饥肠辘辘,听着昔日的子民,用最粗俗、最直白的语言,议论着“朱家皇帝”的昏聩,欢呼着“阎大人”的新政,畅想着“分田”的渺茫希望。
这一刻,嘉靖茫然地抬起头,透过破窗,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。
或许,自己终将作为一个无名之辈,默默无闻地终老于此,像无数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普通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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