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步兵方阵中爆发出密集的火铳齐射声,铅弹如暴风般扫向逼近的敌骑。
伊卜拉欣联军从未见过如此猛烈、持续、且有组织的远程火力。
他们的弓箭在百步外便失去了大部分威力,而黑袍军的火炮火铳却在更远距离上收割生命。
几次徒劳的冲锋后,联军骑兵胆气已丧,开始逡巡不前。
赵将见时机已到,下令步兵方阵变阵,向前稳步推进。
火铳兵轮番上前射击,步伐坚定,弹幕如墙!
这一幕,落在联军眼中,在漫天子弹中推进的宛若机械一体般的黑袍军,彻底让他们开始恐惧!
联军中的步兵尤其不堪,在黑袍新式火炮和火铳,击发枪的打击下死伤惨重,阵型大乱。
“怪物,他们是怪物!”
一些联军士兵开始哭喊着后退。
“伯克!顶不住了!”
伊卜拉欣脸色惨白,他没想到黑袍军如此强悍。
他想下令撤退,但为时已晚。
黑袍军两翼的骑兵如同出闸猛虎,趁联军混乱,猛插其侧后,将其退路截断。
步兵方阵加速压上。
崩溃只在一瞬间。
联军彻底溃散,士兵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
伊卜拉欣在亲兵拼死保护下,仅带着数十骑狼狈逃向哈密城。
黑袍军骑兵一路追杀,斩获无数。
野马泉之战,黑袍军以伤亡百余的代价,击溃数千联军,阵斩、俘虏超过两千,缴获马匹、兵器无算!
伊卜拉欣逃回哈密,城门未及关闭,黑袍军前锋已至城下。
眼见大势已去,城中部分与伊卜拉欣不睦的头人暗中联络黑袍军,表示愿开城投降。
当夜,哈密城门洞开。
赵将入哈密,并未大肆杀戮。
他迅速控制府库、官衙,张贴安民告示,宣布只惩首恶,胁从不问。
随即,他召集军中官吏和几名通晓当地语言的文吏、通事。
“即刻起草《安西大都护府第一号徙令》。”
赵将对书记口述,“查,前哈密伯克伊卜拉欣,纠合部众,抗拒天兵,罪在不赦,着将其本人及直系子嗣、兄弟,共一十八口,限期十日内,由我军押解,东迁至凉州安置。”
“其家产,除随身细软、日常用物外,一律充公!”
“另,参与野马泉联军之头人名单在此,凡名列其上者,其家族需遣一子或一弟,随同东迁,以为人质,亦示惩戒。逾期不至,或意图隐匿逃亡者,全族连坐,家产尽没!”
他又对一名负责宣导的文吏开口。
“将徙令抄写多份,译成回文、蒙文,张贴于哈密及周边各绿洲要道、集市,派宣讲队,持铁皮喇叭,反复向民众解释,重点讲明,徙迁只针对为首抗拒者,普通百姓、安分头人,各安其业,新朝保护,同时,宣布减免哈密等地本年税赋三成,前明所欠一概勾销,开放东西商路,由我军保护商旅安全。”
文吏领命而去。
很快,盖有“安西大都护赵”大印的徙令,贴满了哈密城内外。
宣讲队站在告示旁,用几种语言高声宣读、解释。
集市上,围观的百姓神色复杂。
有被伊卜拉欣压迫过的贫民,面露快意,低声叫好。
有与伊卜拉欣家族沾亲带故,或利益相关者,面如土色,惶惶不安。
更多的普通牧民、农夫、小商人,则是茫然、观望,夹杂着一丝好奇。
“当真要把伯克老爷一家都迁到东边去?”
“听说去了给田给房子,但那是汉人的地方......”
“活该!谁让他非要跟天兵打?连累大家!”
“减免税赋?真的假的?可别是骗人的......”
“商路真要通了?那可好了,去年到今年的皮子都快烂在家里了。”
“这世道,真是变了......连哈密的天,都换了。”
徙令如山,无人敢公开违抗。
十日后,以伊卜拉欣家族为核心的数十名“徙迁人犯”,在黑袍军押解下,凄凄惶惶地踏上东行之路。
哈密及周边绿洲的旧有权贵阶层,遭受了自元明以来最直接、最沉重的打击,胆气尽丧。
处理完徙迁事宜,赵将召集副团长、各营连长及几名新招募的、熟悉当地情况的汉、回向导,在原先的伯克府议事。
“首恶已惩,威权已立,但现在要长治久安,还得有自家根基。”
赵将指着地图上哈密周围几处水草丰美、控扼要道的地点。
“大人有令,编练‘安西黑袍屯垦团’,我的意思是,从此次战功卓著、愿意留下的老兵中选拔一批骨干,再从陕甘附近招募无地贫民、悍勇之辈,特别是熟悉耕作、耐得苦寒的汉、回青壮,首批,先编两营,每营五百人,配属家眷。”
副团长倒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资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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