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赴在偏殿单独接见赵观澜,神色肃然。
“文书已明,我朝愿留其教,重其俗,续其利,然,底线亦明,断绝外联,恭顺黑袍,接受册封,如何陈说利害,使其就范,全赖主使才智。所携茶叶、绸缎、黄金、佛像,皆为安抚,亦为利器,望主使不辱使命,平安归来。”
这一刻。
赵观澜闻言目光坚毅,他双手接过文书。
“下官必竭尽所能,宣示天威,陈说利害,定不负大人重托!”
与此同时,军务署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那支三千人的高原混成部队。
番号定为“安西镇抚司先锋营”,主将由赵渀推荐其麾下一员年轻但以稳重著称、曾在甘南与乌斯藏部落打过交道的团长韩重光担任。
西宁卫的旧校场成了临时兵站和仓库。
一车车物资从兰州、西安方向运来:特制的加厚棉甲、带护耳的皮帽、高帮毛靴、大量生姜、辣椒、茶叶、治疗冻伤和高原病的药材。
从山西、大同镇调来的数百匹适应高寒的蒙古马,彼时,尽数汇集于此。
武器库前,工匠们正对一批轻型佛朗机炮和击发枪进行最后检查,并加装防冻油脂。
军械官大声叮嘱。
“火铳的火绳、火药务必用油布包好,防潮,炮子用木箱装,垫上干草,到了高处,生火不易,取暖、做饭的干柴、牛粪要多备!”
韩重光裹着一件厚皮袍,在校场上看着正在适应性训练的士兵。
这些士兵多从陕西、甘肃边军中挑选,本就耐苦寒,此刻正在进行负重行军、山地攀爬、寒冷条件下的火器射击训练。
“都听好了!”
韩重光对集结的军官们训话。
“咱们去西宁,可能不光是去打仗,所以咱们就得当扎下的一颗钉子,要能守住,要能活得下去!”
“到了地方,第一要务是修营垒,储物资,熟悉周边地形部族,没有本将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越界生事,但若有人敢犯我疆界,劫我商旅,那就给我狠狠地打,打出威风来,咱们身后,是朝廷,是万万千千的百姓,这西陲门户,绝不能有失!”
就在使团准备西行、军队调拨物资的同时,新任“西宁茶马提举司”提举的文书,也送到了原西宁卫几位负责茶马交易的旧吏手中。
新提举姓王,是王用汲从户部选拔的干员,带着几名精通算学、贸易章程的年轻吏员一同赴任。
王提举到任第一件事,便是召集西宁、河州几家最大的茶商、马贩,以及附近几个归附的藏族部落头人,宣布新规。
“自即日起,西宁茶马司直属总摄国政厅财政署,所有出关前往乌斯藏之茶、盐、布、铁等物,无论官商,均需至本司登记,领取‘茶引’、‘货引’,注明种类、数量、目的地、交易对象。”
“无引私贩,货物尽没,人犯法办!”
王提举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晰。
“交易价格,由本司根据市场、关系亲疏,制定浮动章程,凡在乌斯藏接受朝廷册封、按时纳贡、恭顺友善之教派、贵族,可享优惠茶价,优先交易,态度不明,或与朝廷敌对者,限制交易,或课以重税,马匹、药材等入关货物,亦需经本司勘验、定价、抽分。”
一名老茶商愁眉苦脸。
“王大人,这......这规矩比前明时严多了,那边的人认死理,要是断了茶,或是价高了,怕要闹出事端。”
王提举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。
“朝廷体恤边贸不易,故设此司,正是为规范市场,保障商旅安全,使茶叶不至泛滥贬值,亦使边民不至无茶可食,只要规矩交易,自然平安获利,至于闹事......”
他顿了顿,面色漠然。
“自有镇守大军处置,尔等只需记得,往后在这西宁地界做生意,要讲咱们黑袍朝廷的新规矩。”
头人们交头接耳,翻译低声解释着。
他们大多对茶叶依赖极深,听到“接受册封可享优惠”,心思开始活络。
往日贸易混乱,常被大商人盘剥,如今朝廷明定章程,虽然管制严了,但似乎也多了一层保障。
深冬,西宁以西三十里,新设的“黑石岭哨所”。
这里是先锋营最西的前沿据点,一座用石块和夯土垒成的简易堡垒。
堡外寒风呼啸,卷着雪粒。
堡内,士兵们围着火塘,一边搓着手,一边听着班长和几个老兵闲聊。
“班长,听说朝廷派了大官去见教派首领了?还给咱们派了这么个苦差事,守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这仗,到底还打不打了?”
一个新兵嘟囔道。
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边军,瞥了他一眼。
“打?打什么打?没听韩将军说吗,咱们是来‘扎钉子’的!看见外面堆的那些茶砖、布匹没?那是比刀枪还好使的东西,朝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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