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赭妖将本就是赤色山石成精,如今心中悲愤,脸色涨得更加赤红。
但可惜,他终究还吃了没文化的亏,腹中话语酝酿许久,也只憋出‘欺人太甚’这四个字来。
杜春秋眼神复杂地望着丹赭妖将,心中隐隐升起...
光镜悬停半空,镜面幽邃如渊,流转着令元婴修士神魂欲裂的炽白微芒。镜中倒映的并非众人此刻跪伏之姿,而是无数破碎闪回的画面——某位青衫修士指尖捻着一枚血珠,笑吟吟将其点入稚子眉心;另一人盘坐尸山之上,十指翻飞间剥出三十六具温热元婴,尽数投入身前青铜鼎中熬炼本命灵火;更有一道素白身影踏碎宗门山门,裙裾掠过之处,三百六十七名筑基弟子尽成枯骨,唯余腰间玉佩叮当坠地……每一帧皆非幻象,乃神念直摄记忆所凝,纤毫毕现,血腥扑鼻。
清冷女子喉头一甜,硬生生将涌至舌尖的鲜血咽下,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。她分明记得自己十年前曾以“涤尘咒”洗去一名凡人少年灵根,只因对方无意间窥见她秘炼血傀之术——那少年临死前睁大的瞳孔里映出的,正是此刻镜中自己冷艳如霜的侧脸。她猛地闭眼,可眼皮底下浮现出的却是少年被剜去双目后仍朝天伸着的手,五指痉挛如兰。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嗤笑自高台之上传来,不带丝毫情绪,却让所有跪伏者脊椎寸寸发寒。元婴抬指轻叩光镜边缘,镜面涟漪荡开,那些血色残影骤然崩解为亿万金粉,簌簌落于白玉地砖之上,竟灼烧出细密焦痕。
“尔等所行之恶,本座不判生死,只断因果。”
他袖袍微扬,七道紫芒自指尖迸射而出,精准没入七名林宇散修额心。刹那间,七人周身灵光暴涨,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咆哮,丹田处竟有虚幻莲台缓缓绽放——竟是强行拔升修为至元婴后期!可这馈赠甫一降临,七人面容便齐齐扭曲:一人左眼瞳孔骤然化作灰白石质,另一人右耳垂倏然脱落,露出下方蠕动的暗红肉芽;最骇人者乃那须发皆白的老妪,她浑身皮肤如古纸皲裂,每道裂痕中钻出细小藤蔓,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磷光,藤尖悬垂着七颗泪滴状琥珀,内里封存着七段被篡改的记忆碎片。
“此为‘业契’。”元婴声线如冰层下暗流,“尔等既沾染孽债,便需代本座行走人间,替我勘破三界因果律之漏洞。每了结一桩横跨两界的宿命纠缠,业契便消融一分。若百年内未能净契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妪腕间突然浮现的黑色锁链,“此链会勒碎尔等元婴,魂魄永囚于镜渊底层,为本座磨砺神识之薪柴。”
中年道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赤鸦。他惊恐发现,那赤鸦羽翼上竟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:“癸卯年七月廿三,焚我宗藏经阁第三重,取《太初引气诀》残卷。”——这分明是他百年前亲手所为,连焚书时窗棂被热浪震裂的纹路都分毫不差!他慌忙抬头,正撞上元婴垂落的视线。那眸中无悲无喜,唯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虚无,仿佛在看一粒尘埃,又似在凝视整条时间长河。
“你……你怎会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元婴指尖轻弹,一道银光没入中年道人天灵。霎时间,道人识海轰然炸开——他看见自己幼时在山涧救起的濒死青蛇,百年后化作金鳞巨蟒盘踞宗门祖坟,吞食了三十八位嫡系子弟的魂魄;看见自己当年为突破瓶颈强夺同门机缘,那同门转世为邻国小吏,十年间用朱砂笔批阅的十万份卷宗,每一份批语末尾都暗藏一道镇压符印,专克他本命法宝……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因果,此刻皆如毒藤缠绕心脉。
“因果如网,尔等不过蛛网中挣扎的飞虫。”元婴缓步走下高台,足尖离地三寸,白袍下摆拂过之处,白玉地砖寸寸龟裂,裂纹中渗出暗金色液体,迅速凝为细密梵文。他停在清冷女子面前,俯身时衣袖扫过她颤抖的肩头,一缕气息拂过她耳际:“你可知为何本座独留你瞳术未废?”
女子身躯剧震,唇色尽褪。她下意识想捂住双眼,手腕却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。元婴指尖在她眉心一点,她眼前骤然浮现出十二幅画面:第一幅是她初入仙途时在雪崖采药,救下冻僵的猎户少年;第二幅是少年跪在她洞府外磕满九十九个响头,额头血染白雪;第三幅……直至第十二幅——那猎户少年已成白发老翁,正将一枚刻着“恩”字的玉珏投入熔炉,炉火中腾起的青烟聚成她年轻时的面容,而后被炉火撕碎。
“你救他一命,他报你十二世。”元婴直起身,声音淡得像一阵风,“可惜你第十世斩他情根时,用的是他亲手所铸的断情剑。此剑剑灵尚存,已附于你本命飞剑‘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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