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车队正急速调头,车灯划出凌乱光轨。而就在他脚下三米处,秦风静静躺在积水里,左胸插着半截断裂的钢筋,雨水冲刷着衬衫上迅速扩大的暗红。他右手还维持着向上伸展的姿势,指尖距离检修口边缘仅差五厘米。
“秦风!”江然嘶吼着翻身跃下。
身体触地瞬间,他眼角余光瞥见秦风腰间别着的银色怀表——表盖弹开,指针正疯狂逆时针旋转。更诡异的是,怀表玻璃表面映出的并非江然俯冲的身影,而是两个重叠的剪影:一个是他此刻的装束,另一个穿着未来感十足的银灰作战服,左肩烙着燃烧的齿轮图案。
“别碰他!”八月的厉喝从天台入口炸响。江然却已抓住秦风手腕。刹那间,怀表迸发出刺目强光,无数碎片影像在他视网膜炸开:秦风在瑞士雪山崩塌的雪坡上拖拽昏迷的江然;秦风将染血的KTP4177药瓶塞进江然背包;秦风站在永新大厦顶楼,把一枚芯片按进自己太阳穴……最后定格在秦风转身时唇形无声开合——
“跑。”
江然瞳孔骤缩。就在此刻,秦风沾满泥水的手突然扣住他后颈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颈椎。那双本该涣散的眼睛睁开,瞳孔深处有幽蓝数据流奔涌:“0号世界线……你记得我……所以1号线才成立……”他咳出带泡沫的血,声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“听着,现在立刻……往东跑三百步……跳进梧桐路岔口的窨井……”
“为什么?!”江然嘶吼着,指甲抠进秦风湿透的衬衫。
秦风染血的拇指重重擦过他下颌,像在确认某道刻痕:“因为……”他忽然剧烈呛咳,血沫喷溅在江然脸颊,“……你左耳后有颗痣……和我妹妹一样……”
这句话如重锤砸碎江然所有防备。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自己耳后有颗胎记般的褐痣——连母亲都以为是出生时沾的药渍。可秦风怎么可能知道?
“三……”秦风开始倒数,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,“二……”
江然脑中闪过丧彪最后摇晃的红酒杯,杯中倒影里那个穿着蓝衬衫的少年,耳后痣的位置与此刻秦风所指分毫不差。他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: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?”
秦风染血的唇角艰难上扬:“……莉莉……”
轰隆!一道闪电劈开夜幕,照亮秦风胸前插着的钢筋——断口处竟嵌着半枚生锈的校徽,东海大学2024届物理系特制款。江然浑身血液冻结,这枚校徽他昨天还在胶片社储物柜见过,和梦雪失踪前寄存的旧课本叠在一起。
“一。”秦风瞳孔开始扩散,“跑……”
江然松开手,踉跄着向东狂奔。雨水灌进领口,他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撞击肋骨。三百步。二百步。一百步。梧桐路岔口在暴雨中浮现,青石板上积水倒映着破碎霓虹。他扑向窨井盖的瞬间,身后传来秦风压抑的闷哼,紧接着是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刺耳锐响。
“不——!”江然转身。
闪电再次劈落。惨白光线下,秦风被某种无形力量拖向检修口,而他原本躺着的积水里,正缓缓浮起一张浸透的A4纸——那是江然今早亲手交给学生会的社团活动申报表,表格右下角,他龙飞凤舞签着名的地方,墨迹正在被雨水晕染成一行新的字:
【申请人:秦风】
江然喉头涌上铁锈味。他盯着那行字,突然明白了什么,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衬衫。左胸下方,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——三年前实验室事故留下的,当时秦风是唯一在场的目击者。可此刻疤痕上方,竟浮现出淡淡荧光纹路,组成一个微小的燃烧齿轮。
“莉莉丝的锚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终于懂了丧彪为何说“你身体记得他”。这不是记忆,是时空在血肉里刻下的契约。
窨井盖在脚下震颤。江然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黑暗。下坠过程中,他摸到口袋里的胶片,边缘已被雨水泡软。当身体撞进淤泥的瞬间,他听见头顶传来秦风最后的嘶喊,混着钢筋刺入血肉的闷响:
“记住!坠楼时……护住你后颈的人……永远是你!”
黑暗吞没一切。
再睁眼时,江然躺在胶片社地板上,窗外是东海大学熟悉的梧桐叶影。手机屏幕亮着,通话记录显示刚挂断与迟小果的视频——时间是11月6日下午三点十七分。他颤抖着摸向左胸,疤痕平滑如初,没有燃烧齿轮,也没有荧光。
“学长?”苏晓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你睡着了吗?胶片社招新表……我好像填错名字了。”
江然坐起身,指尖抚过耳后。那里果然有一颗微微凸起的褐色小痣,像一粒被时光遗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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