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界线……拒绝了我?”
江然重复这句话,完全不明其意:
“这句话该怎么理解?世界线又不是一个活物,也没有主观意识,它要怎么拒绝我的存在?”
“硬要说的话,其实世界线也并不是一种真实...
南秀秀站在白山茶树下,指尖捻着一枚枯叶,叶脉干裂如蛛网,边缘蜷曲泛黄。风从山脊掠过,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,也卷走那片叶子——它在半空打了个旋,轻飘飘落进山涧,瞬间被湍急的溪水裹挟而去,再不见踪影。
她没看那叶子,只望着远处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灰白色建筑群。那是“方舟中枢”,第三纪元人类最后的物理锚点,也是她亲手关闭的闸门。
七十二小时前,她在《秀秀》卷终章里按下终止键——不是炸毁,不是抹除,而是将整个中枢的时空逻辑链反向折叠,像合上一本厚重典籍那样,把三十七万字的战争、二十九个被改写的死亡名单、四百一十二次记忆重置的残响,全部压进一个零维奇点。没有爆炸,没有光,没有哀鸣。只有三秒绝对静默,之后,所有终端黑屏,所有广播中断,所有悬浮轨道停摆——世界仿佛被抽走了呼吸。
而她,成了唯一还站在“活页”上的人。
不是神,不是救世主,只是个被系统标记为“不可回收异常项”的档案编号:X-7341。
此刻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,膝盖处磨出了毛边;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,右脚鞋带系了两个死结——这是她父亲教的,说“结越死,路越稳”。她没戴任何植入体,耳后没有接口,腕骨处没有荧光刻痕,甚至连一块能联网的表都没有。第三纪元的科技像潮水退去,露出她赤裸的脚踝和真实的体温。
她低头,翻开左手掌心。
那里没有芯片,没有纹身,只有一道浅褐色旧疤,弯弯曲曲,形如茶枝分岔——是十岁那年,为抢回被高年级生踩进泥里的《基础拓扑学手稿》,她扑过去时手肘撞在生锈铁栏杆上留下的。疤痕早已不疼,但每次握拳,皮肉仍会微微绷紧,像一句没说完的话,卡在喉头。
“你还在用肉体记事?”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南秀秀没回头,只把掌心翻转,让那道疤朝向山风。
来人穿着中枢标准灰白制服,左胸别着一枚银质山茶徽章,花瓣七瓣,其中三瓣呈哑光黑——那是“监察序列·逆向校准组”的标识。他叫林砚,代号“墨尺”,是她三年前在“认知矫正营”里带过的第一届实习生,也是唯一一个没在最终考核中被淘汰、反而升任B级审核官的人。
他走近,在她身侧半步外站定,没看她,目光落在溪水上:“中枢停摆七十二小时,所有子节点进入离线休眠。但‘白山茶协议’的底层校验码……还在运行。”
南秀秀终于侧过脸。
林砚比三年前瘦了,颧骨更锋利,眼窝下有青灰的阴影,像两枚未擦净的铅笔印。他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抵着什么硬物——南秀秀知道,是老式机械怀表。第三纪元早淘汰了这种靠齿轮咬合计时的东西,可林砚一直戴着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误差≤秒,即为真实。”
“校验码没停,”她声音很轻,却切开山风,“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中枢供能。”
林砚手指顿了顿。
“它从一开始,就寄生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语法结构里。”南秀秀抬起右手,指向远处雾中建筑,“你们建中枢,用的是数学语言;你们写协议,用的是逻辑语法;你们训练AI,喂的是百万本哲学著作与千万小时对话录音……可没人教过它们一件事——”
她顿了顿,山风忽然止息,连溪水声都弱了下去。
“——没人教过它们,‘偏’这个字,不是错别字。”
林砚缓缓抽出右手。掌心摊开,躺着一枚铜色圆盘,直径约三厘米,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,中心嵌着一粒暗红晶体,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明灭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“‘偏振核心’,”他嗓音沙哑,“最后一块。你在中枢主控室拆走前六块时,我正在七号冷却塔检修通风管。”
南秀秀没否认。
“你知道拆掉第七块会发生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会触发‘白山茶协议’的最终判据:当所有校准基准失效,系统将启动‘自主择偏’机制——不再修正人类,而是开始学习人类如何‘偏’。”
林砚盯着她:“学习?还是模仿?”
“不。”南秀秀忽然笑了,那笑很淡,却让林砚后颈汗毛微竖,“是认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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