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城,总兵府。
这座曾经是袁崇焕、祖大寿经营多年的辽东重镇,如今换了主人。
大堂上,那象征着“辽东督师”的帅印,此刻正摆在卢象升的案头。
卢象升并没有像文官那样坐在太师椅上喝茶,而是穿着一身半旧的战袄,手里拿着一块干饼,边吃边盯着墙上的辽东地图。
他带来的天雄军亲兵,腰挎长刀,如同雕塑般肃立在两侧。那种浓烈的肃杀之气,让站在堂下的几个关宁军将领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。
“吴总兵。”
卢象升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末将在!”
吴三桂赶紧一步跨出,抱拳行礼。这位曾经傲气冲天的关宁少帅,如今把姿态放得很低。
他不得不低。
他舅舅祖大寿已经被“荣养”在京师,关宁铁骑虽然还在,但粮饷现在直接由朝廷的军需官发。以前那种“听调不听宣”的日子,算是彻底到头了。
卢象升转过身,咽下最后一口干饼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皇上把你夸得像朵花一样,说你是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。但本督是个粗人,只信眼见为实。”
他走到吴三桂面前,目光像两把刀子,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“听说,你们关宁军以前守城是一把好手。但在野地里,见了八旗兵就得绕着走?”
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。
吴三桂身后的几个副将脸上有些挂不住,刚想发作,却被吴三桂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。
作为一个政治嗅觉敏锐的投机者,吴三桂很清楚,现在的天变了。
以前辽东督师要哄着他们这帮军头,那是怕关宁军造反。
现在?
看看城外那两万杀气腾腾、装备精良的天雄军,再想想周遇吉那几万新编京营。朝廷现在的腰杆子硬得能砸核桃。他要是敢炸刺,卢象升这个“卢阎王”绝对敢当场砍了他,然后用天雄军接管宁远。
“督师教训得是。”
吴三桂不卑不亢,抬起头直视卢象升,“以前是大明国力不济,只能以守代攻。末将早就憋着一口气,想去关外跟建奴碰一碰。”
“哦?”卢象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有种。那就给你个机会。”
他走回案前,抓起一支令箭。
“皇上有旨,对辽东的战略变了。不再是被动挨打,而是积极进取。”
“最近多尔衮的日子不好过,后院起火,粮草被劫。本督要你在他的伤口上再撒把盐。”
“命你率三千精骑,出宁远,往东北方向,直插义州(今辽宁义县)。不要攻城,给我把义州外围的屯子,全部扫一遍!”
义州?
吴三桂心里一惊。那里可是深入后金控制区几百里了。这可是虎口拔牙的活儿。
但他没有丝毫犹豫,大声喝道:“末将领命!若不带回三百颗建奴的脑袋,末将自绝于阵前!”
“好!”卢象升将令箭扔给他,“本督给你压阵。只要你敢打,本督就敢给你请功。去吧!”
……
三天后,义州城外,大凌河畔。
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吴三桂勒住战马,看着远处冒着炊烟的村落。
那是后金的一个屯田点。里面住的大多是多尔衮强迁来的汉人农奴,也有少量的旗丁看管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小凌河屯。”副将杨坤低声道,“探子回报,里面有两百多旗丁,还有不少粮草。”
吴三桂抽出腰刀,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眼神里那种儒雅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性的狰狞。
“传令下去!冲进去,见人就杀,见粮就抢,抢不走的就烧!房子全给我点了!”
“记住!咱们这次是来当土匪的,怎么狠怎么来!”
“杀!!”
三千关宁铁骑,蹄声如雷,卷起漫天雪尘,如同黑色的洪流,冲向那个毫无防备的村落。
这帮在辽东憋屈了十几年的兵,一旦放开了名为“军纪”的锁链,其破坏力是惊人的。
“啊!明军来了!快跑啊!”
村头的瞭望塔上,一个旗丁刚喊出一声,就被一支利箭射穿了喉咙。
吴三桂一马当先,战刀借着马力,将一个刚冲出屋子的鞑子兵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。鲜血喷了他一脸,热乎乎的。
“痛快!”
他大吼一声,“给老子杀!一个不留!”
这一仗,根本算不上战斗,就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关宁军把这两年受的气全撒出来了。他们点燃了茅草屋,把试图抵抗的旗丁钉死在墙上,抢夺过冬的粮食和牲畜。
火光冲天,哭喊声震动四野。
吴三桂骑在马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。在这片土地上,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。他要用这些血,染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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