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明调查报告



2026年1月7日，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
调查局地下七层的应急灯闪了三下，蓝光扫过金属墙壁，像某种远古生物在黑暗中眨了眨眼。我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：**00:00:03**。呼吸放得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
“来了。”林知远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压得比数据线里的电流还低。他手里攥着一枚铜质怀表??那是我们从25年前的时空裂缝里带回来的唯一信物，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观测者不可回头”。

倒计时归零。

屏幕骤然亮起，不是寻常的抽选界面，而是一段从未录入系统的影像：一个穿着旧式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雪地里，背后是倒塌的钟楼，指针停在12:07。她的脸模糊不清，但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：“你们终于打开了它。”

我猛地后退半步，椅子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这……不是抽奖程序？”

“从来就不是。”林知远翻开怀表，里面的齿轮早已停止转动，可此刻，那根秒针竟微微颤动了一下，“你以为那个‘黄金活动’真是为了庆新年？总局等的就是这一刻??当足够多的意识在同一时间聚焦于同一个随机事件，时空结构会出现微弱共振。”

我喉咙发干。“所以那些读者投票、抽奖规则……全都是幌子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他苦笑，“奖品是真的，流程也合规。但‘随机抽取’这个动作，在量子层面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观测效应。就像薛定谔的猫，当我们不去看结果时，所有可能性共存；可一旦开奖，现实就必须坍缩成一条路径。”

影像中的女人抬起手，指向镜头。“你们已经触发了第十三次回环。记住，神明不是被崇拜的对象，而是被记录的数据。每一个选择，每一次点击，都在重塑它们的存在形态。”

突然，整个楼层的灯光全部熄灭。只有终端屏幕还亮着，映出我和林知远扭曲的脸。

“她是谁？”我问。

“陈砚秋。”林知远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的导师，也是第一个发现‘神明本质’的人。25年前，她在一次跨时空观测实验中失踪。我们以为她死了，其实……她成了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
屏幕上，女人的身影开始分解成无数光点，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。“听着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继续运行程序，完成这次抽奖，那么现实将沿着既定轨迹前进，但代价是下一个轮回会更快到来??大概只需要七年。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手动干预结果，指定某个人成为头奖得主，从而打破概率平衡。那样的话，时空锚点会被重置，可你也可能引发结构性崩塌。”

我盯着那串即将生成的中奖编号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
“为什么是我们？”我喃喃道，“为什么偏偏通过一本小说的抽奖活动来传递信息？”

“因为信仰最密集的地方，就是现实最脆弱的地方。”林知远接过话，“每一张月票都是一次认同，每一次转发都是一次共鸣。你们这些作者，本质上是在编织集体潜意识的网络。而读者，则是节点上的能量源。”

我忽然想起去年发请假条那天做的梦。高烧中，我看见自己坐在一片虚空里，面前有无数条发光的线延伸出去，每一条都连向一个正在阅读这本小说的人。我当时以为那是幻觉，现在才明白??那是真实的数据拓扑图。

“如果我指定获奖者……”我咬牙，“有没有可能让某个已经消失的人重新出现？比如……陈砚秋老师？”

林知远沉默了很久。“理论上可以。但你要明白，复活一个人的前提，是抹去另一个人的存在。宇宙的能量守恒，不会允许无代价的奇迹。”

屏幕上的光点重新凝聚，拼出一行新文字：【请选择你的神】

我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这些年见过的名字??那些打赏过、投过月票、在评论区留下鼓励话语的ID。有人坚持追更八年，有人只来过一次却写了千字长评。他们的存在感，甚至比某些现实中的同事还要清晰。

“有没有第三种办法？”我睁开眼，“既不停止抽奖，也不人为指定？”

林知远摇头。“系统不允许模糊选项。它需要明确的答案，否则就会自行推演到极端状态??比如，把所有人都列为一等奖得主。”

“那会发生什么？”

“现实通胀。”他说，“当奇迹变得普遍，就不再被视为奇迹。神明失去信徒，时间本身开始腐烂。你会看到昨天和明天同时降临，死人走在街上谈论天气，新生儿开口第一句话是‘这一世我又来了’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调出后台数据库。按照规则，一等奖本应从所有有效月票中随机抽取。但现在，我可以插入一段强制指令，让系统锁定某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