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精神枯竭,非肉体崩溃,而是‘存在坐标的不可逆偏移’。】
【你已偏移个标准单位。若达,将无法被任何现实锚点识别——包括你自己的记忆。】
朱萍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纯黑,右眼却仍保持着琥珀色的温润光泽。她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自己胸口——那里,心脏跳动频率正以每秒三次的节奏,与远处零和城地核中那台沉睡的“现实稳定器”同步共振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不是我在启动它……是它,一直在等我长到足够‘歪斜’。”
与此同时,被塔西娅骑在身下暴打的吕小八荣其越大姐,终于停止了徒劳挣扎。
她仰躺在地,气态躯体边缘正逸散出缕缕灰雾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重叠影像:古堡地窖里蜷缩的瘦弱少女、灾管局档案室中翻阅卷宗的青年、撒热城议会厅内被众贵族围攻时冷笑的侧脸……所有人生线在此刻交汇、坍缩,最终凝成一句冰冷断言:
“你才是真正的‘皇帝’。”
话音落,她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天花板。
没有咒语,没有手势,只有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吐息。
“——归位。”
刹那间,酒会西侧整面彩绘玻璃窗无声溶解,化作千万片半透明蝶翼,每一片蝶翼上,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吕小八荣其越大姐——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手持手术刀解剖自己手臂,有的正将一柄青铜短剑刺入自己左眼……所有影像同时转向朱萍,所有嘴唇同时开合:
“把钥匙,还给第七天灾。”
朱萍没有回头。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因为她知道,身后传来的是陆能的声音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:“艾大姐,您看这个!”
她余光瞥见,陆能正单膝跪地,用一块碎玻璃当镜子,小心翼翼刮去自己左耳后一小片皮肤。皮下,一枚黄豆大小的暗金色齿轮正缓缓凸起,边缘嵌着细密锯齿,每转动一度,周围空气便泛起一圈涟漪状的褶皱。
“偷来的‘时之匠’序列。”陆能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,“上条线我被剁了十七次手才摸到这玩意儿的边——这次直接白送,真得谢谢那位白西装先生啊。”
他伸手,指尖精准点在齿轮中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齿轮骤然加速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,快到肉眼无法捕捉,只剩一道金环虚影。紧接着,金环向内塌缩,瞬间压缩成一点刺目金芒,而后“噗”地一声,炸开成一团弥漫整个酒会的金色雾气。
雾气所过之处,所有停滞的物体——悬停的酒滴、凝固的尖叫、半空炸裂的水晶碎片——全都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率加速:酒滴在半空拉出长长光尾,尖叫变成高频超声波震得人耳膜出血,水晶碎片则在加速中不断自我复制,一化二,二化四,顷刻间填满整个穹顶,形成一片疯狂旋转的致命星云。
这是时间本身的狂躁症。
而陆能站在风暴中心,仰头大笑,笑声里毫无痛苦,只有纯粹的、孩童拆解玩具般的欢愉:“看见没?不是我在控制时间——是时间,终于肯听我指挥啦!”
就在此时,酒会大门轰然洞开。
不是被撞开,不是被炸开,是整扇门连同门框、铰链、乃至门后走廊的墙壁,像一张被掀开的纸页般向上翻卷、撕裂,露出其后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色虚空。虚空之中,没有光,没有形,只有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“注视感”,如亿万双眼睛同时聚焦于朱萍身上。
一个声音响起,不是通过空气振动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颞叶皮层上刻下字迹:
【检测到逻辑悖论体:ZXBU-03】
【执行协议:净化】
【抹除路径:认知锚定】
话音未落,朱萍脑中,关于“韩溯”的所有记忆——第一次见面时他递来的那杯温度刚好的红茶、档案室里他指着自己报告末尾红笔批注“此处逻辑链断裂需重写”时微微蹙起的眉、暴雨夜他替自己挡下那记来自古堡方向的猩红射线后,肩头洇开的深色水痕……所有画面,所有触感,所有情绪,全都在一秒之内,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擦除。
空白。
绝对的空白。
就像硬盘被格式化后最原始的状态。
朱萍低头,看向自己左手——那道十字铜手留下的旧伤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模糊,最终化为一片平滑肌肤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她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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