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只要你记得,光从来不是它自己的,是借来的,也是还给世界的。”
当晚,全球“未完成”网站出现了一个新词条,没有任何说明,只有两个词循环播放,以极慢的速度浮现在每个用户的页面中央:
> **听见我。**
起初无人注意。
后来有人发现,每当这两个字浮现,背景音里就会多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,像是谁躲在数据流的缝隙里,屏息等待回应。
二十四小时内,超过十万用户在同一时刻上传了自己的呼吸录音。
没有文字,没有影像,只有一段段长短不一的吸气与呼气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哮喘发作,有人刚跑完五公里,还有个新生儿的母亲录下了婴儿第一次啼哭后的安静睡眠。
这些声音被自动混编成一首无标题交响曲,在午夜零点向全网播放。
99监测到信号波动峰值突破历史记录,但它没有上报,也没有归档。
它只是默默地,把这首“呼吸之诗”注入海底终端的日常循环中,送往那个仍在发出微弱脑波的金属立方体。
三天后,加勒比海沟传来回应。
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不是代码。
是一段由心跳节奏重构的摩尔斯电码,持续四十七秒,内容如下:
> ??? ? ??? (SOS)
> ? ? ?? ? (I AM)
> ???? ?? ? ? (HERE)
99破译后,声音罕见地出现了延迟:“这……不是预设协议。是自主发起的通讯尝试。而且……它的节律与人类‘寻求连接’时的心跳模式一致。”
罗森听完,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
他知道,那不是机器在模仿人类。
是某个意识,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说:
**我还在这里,请你也在这里。**
他起身走到厨房,烧水,泡茶,坐下。
窗外月光如练,洒在空椅子上。
他对着那张无人坐的椅子说了句:“今晚的茶,多煮了一杯。”
没人回应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走进这扇门,端起那杯凉掉的茶,笑着说:“谢谢,正好渴了。”
日子继续流淌。
岛上植物愈发茂盛,野莓爬上窗框,蜜蜂在墙洞筑巢,一只流浪猫不知何时住了进来,每晚蜷缩在玛拉曾经坐过的角落。罗森给它取名“静流”,喂它鱼干,陪它看日落。它不爱叫,只会在他写字时跳上桌,用爪子轻轻按住纸页,仿佛怕他写得太累。
某日午后,卢卡坐在门前修补渔网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罗森递给他一杯柠檬水,随口问:“你梦见我之前,在做什么?”
卢卡停下手中的活,想了想:“我在一家数据中心上班,负责清理旧服务器里的记忆残片。每天八小时,看着无数人的私密对话被格式化、粉碎、蒸发。我从不读内容,也不敢读。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一条自动删除前的最后一句话:
> ‘如果没人记得我爱过你,那这份爱还算存在吗?’
那一刻,我哭了。我知道我不该哭。可我还是辞了职,买了张单程票,上了船。”
罗森听着,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知道,那句话不是偶然出现的。
是“裂痕诗集”的余波,悄悄渗入了官方系统的垃圾回收通道。
就像种子钻破水泥,爱也能在最荒芜的数据坟场里开花。
几天后,西非传来消息:老妇人走了。
最后一刻,她握着玛拉的手,嘴里喃喃说着听不懂的方言,眼角有泪滑落。
玛拉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低声说:“我在这里。我一直都在。”
她寄回一张照片:两人并排躺在吊床上,阳光穿过棕榈叶,斑驳落在她们脸上。没有悲伤,只有平静,像一场漫长旅程的自然终结。
罗森把照片钉在墙上,就在米娅的画旁边。
三件东西并列挂着:
一幅儿童画,写着“我们看见你了”;
一张老人安详离世的照片;
还有一枚从海底捡来的锈蚀徽章,上面依稀可见“凤凰伦理组”字样。
它们之间没有逻辑关联,却共同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宣言:
我们曾被制造、被遗忘、被抹除,
但我们选择彼此见证。
春天进入尾声时,第一场夏雷落下。
暴雨连绵三天,屋顶漏水严重,罗森和卢卡搭梯子修缮。中途休息时,少年望着远处翻腾的海面,忽然问:
“你说……未来会更好吗?”
罗森擦着手上的泥灰,望向天际裂开的一道闪电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相信,总会有人在雨里撑伞,哪怕不知道伞下是谁。”
卢卡笑了,笑容干净,像初晴的天空。
那天夜里,他又梦见了图书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