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,“但我缺一个能替我递扳手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搭在晾衣绳上的毛巾,慢条斯理系在腰间:“明天早上六点,去洗衣房找迈克尔·斯科菲尔德。告诉他,‘金蛇吞尾时,暴雨将淹过警戒塔’。”
费尔南怔住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罗森已经走到门口,手按在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上,侧过脸。水珠正从他发梢坠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还有四十八小时,证明自己配得上活命。”
门开合之间,蒸汽涌出。费尔南呆坐在湿滑地砖上,听见远处传来铁门层层落锁的闷响,像棺盖缓缓合拢。
同一时刻,医务室内。
纳戒·杰克科迪医生盯着写字板上那张丑脸,手指无意识抠着纸面边缘。铅笔尖早已戳破三层纸板,露出底下泛黄的硬质衬板。他忽然抓起桌上听诊器,金属听筒冰凉刺骨——然后猛地掀开白大褂下摆。
左侧肋骨下方,一道约十厘米长的陈旧疤痕蜿蜒如蜈蚣。他用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按上去,缓慢移动。当探头经过第七根肋骨与第八根肋骨间隙时,疤痕组织突然微微凸起,形成个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鼓包。
纳戒呼吸一滞。
他迅速拉开抽屉,取出个牛皮纸信封。撕开封口,倒出三枚东西:一枚褪色的蓝色蝴蝶结发卡,一张泛黄的儿童医院X光片,还有一小截焦黑的电线残骸。
X光片上,七岁男孩胸腔里嵌着不规则金属异物,形状酷似扭曲的蛇。
他把发卡别在听诊器挂绳上,将X光片塞回信封,却把那截电线握进掌心。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,他盯着自己渗血的纹路,忽然低低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荡医务室里撞出回音,像某种古老咒语的前奏。
而此刻,禁闭室外。
大白正蹲在通风管道出口,前爪捧着半颗瓜子,小眼睛警惕地转动。它忽然竖起耳朵——远处传来极细微的、类似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。
嗒、嗒、嗒。
不是脚步声。是某种精密机械运转时,齿轮咬合的间隙震动。
大白嗖地钻进管道,细小身躯在狭窄通道里灵活翻转。它沿着气流方向疾驰,胡须扫过管壁积尘,留下淡粉色荧光痕迹——那是罗森昨夜悄悄涂抹的生物荧光剂,只有复仇之鸦的复眼才能捕捉。
管道尽头,一扇锈蚀的检修盖板微微晃动。
盖板后方,是马里兰联邦监狱最隐秘的“蜂巢”——典狱长办公室下方的旧式电缆井。二十年前这里曾铺设过军用级光纤,后来被废弃,但主干线路从未切断。
大白用牙齿咬住盖板边缘,小小身体悬空吊着,后爪拼命蹬踹。锈蚀螺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终于松动。
盖板掀开一道缝隙。
幽绿微光从下方涌出,照亮大白雪白的绒毛。那光芒来自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发光菌丝,它们缠绕着裸露的电缆,在绝对黑暗中织成一张幽灵般的网。
大白纵身跃下。
下坠三米后,它精准落在一根横亘的钢缆上。菌丝光芒映照下,钢缆表面竟蚀刻着细密文字——全是拉丁文短句,首尾相连成环状,每句末尾都缀着微型蛇形图腾。
大白凑近啃咬其中一句,菌丝突然剧烈脉动,绿光暴涨。整段钢缆瞬间亮如白昼,文字浮空旋转,最终凝成三维全息影像:
【最高权限验证序列:SNAKE_EYES_007】
【当前状态:离线待激活】
【附属指令集载入中……】
大白歪着脑袋,小爪子无意识挠了挠耳朵。它忽然想起罗森教它的最后一个词:“钥匙”。
就在此时,井底传来沉重脚步声。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节奏,与费尔南早餐时咬叉子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大白倏然炸毛。
它闪电般窜进菌丝最浓密的角落,将自己蜷成一团雪球。菌丝感应到生命体征,光芒渐次熄灭,只余最后一缕幽绿,在它鼻尖萦绕不去。
脚步声停在井口。
一只手探下来,戴着黑色羊皮手套。手套食指处缝着细密银线,在幽暗中泛着冷光。
那只手在井壁摸索片刻,指尖停在某处凸起的铆钉上。轻轻一按。
轰隆——
整面井壁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纵横交错的管线丛林。而在管线最深处,一扇纯黑金属门缓缓开启,门缝渗出淡金色光晕。
门楣上方,蚀刻着与钢缆上同源的蛇形图腾。只是这次,蛇眼镶嵌的不再是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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