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，是言妍。
若真是女佣，直接将汤送进门就好了。
她看看坐在床前抓着秦珩右手的陆妍，又看看言妍送来的保温桶，眼神略略深了深。
她走到陆妍面前，抬手放到她肩上，说：“你熬了一宿了，该熬坏了，快去酒店补个觉吧。想回家也行，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家。”
陆妍抬手揉揉疲惫的脸，“好，我回家补个觉，晚上再过来陪阿珩。”
林柠道：“明天上午再来吧，你太辛苦了。”
陆妍是个聪明人。
听话听音。
她知道林柠......
言妍跑出医院大门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她没打伞，也没穿厚外套，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。保温桶空了，但她心里却更空。
她一路狂奔，穿过马路，拐进小巷，直到双腿发软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喘气。眼泪早就流干了，只剩下眼眶发热，喉咙发紧。
她不是顾家山庄的女佣。她只是个被遗弃在顾家老宅门口的孤女，是傲霆老太爷收留了她，给了她一口饭吃，一个名字??言妍。可她从不敢奢望更多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，连站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秦珩不一样。
他是天之骄子，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，是那个站在云端、连呼吸都带着贵气的人。他第一次来顾家老宅做客时，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大衣，眉眼冷峻，目光如霜。她躲在厨房后门偷看他下车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。
那天她端着茶盘经过客厅，手一抖，茶水洒在他名贵的皮鞋上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。
可他只是低头看了眼鞋面，淡淡说了句：“换双鞋就好。”
然后抬眼看她，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她吓得说不出话，还是管家代答：“回少爷，她是老太爷收养的小丫头，叫言妍。”
他点点头，再没多看她一眼。
可那一次对视，却成了她生命里最亮的一束光。
后来他再来顾家，她总会“恰好”路过。她学会泡他喜欢的龙井，记住他喝茶时不加糖的习惯，甚至悄悄打听他爱听的音乐、爱看的书。她把所有关于他的碎片，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，像守着一场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。
直到三个月前，她在花园里捡到他落下的钢笔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，刻着他名字缩写.的金色印记。她本该立刻交还，可她鬼使神差地把它藏进了枕头下。
那一夜，她抱着钢笔睡着了，梦里他牵她的手，唤她“言妍”。
醒来后，她哭了很久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念头。她配不上他，甚至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。可心一旦动了，就再也收不回来。
所以当她听说秦珩出事昏迷不醒时，她第一个反应不是震惊，而是恐惧??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睛，怕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。
她不顾一切地熬了三天三夜的汤，用老太爷珍藏的药材，亲手炖了一锅能补元气的参鸡汤。她求了又求，才让值班护士帮忙送进去。
她不敢露面。
她知道病房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人??秦家父母、未婚妻陆妍、顾家姐妹……而她算什么？一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外人。
可她还是来了。
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他的门缝，哪怕只有一滴汤能进他嘴里，她也愿意。
***
病房内，林柠打开保温桶，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……人参鹿茸炖鸡？”她惊讶道，“这汤炖得极讲究，火候拿捏得刚刚好，汤清而不浊，油星极少，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。”
秦陆凑近闻了闻，“药材年份很足，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参，普通人根本舍不得用。”
护工在一旁插话：“刚才送汤来的姑娘看着二十出头，脸色特别白，说话声音很小，说是顾家老太爷派来的。”
“顾家老太爷？”林柠皱眉，“他怎么会知道阿珩的事？我们都没对外声张。”
秦陆眼神一沉，“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林柠看向他，“谁？”
“那个在厨房做事的小丫头，叫言妍。”秦陆缓缓道，“上次我去顾家吃饭，看见她端菜进来，走路轻得像猫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也不说。但阿珩喝了两碗她做的冬瓜排骨汤，还特意问了一句‘这汤是谁炖的’。”
林柠愣住，“阿珩注意过她？”
“嗯。”秦陆点头，“我当时以为只是巧合，现在看来……或许不是。”
林柠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桶汤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陆妍坐在床边，一直安静听着，此刻轻轻开口：“阿姨，既然有人这么用心炖汤，不如趁热给阿珩喂一点？虽然他现在不能吞咽，但鼻饲管可以慢慢输入，营养总比没有好。”
林柠犹豫片刻，叫来值班护士，将汤过滤后通过鼻饲管缓缓注入秦珩体内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，就在汤液流入体内的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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