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，秦珩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守在一旁的陆妍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看到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握住秦珩的手，指尖悄悄按在他的脉搏上。
心跳……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些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。
***
凌晨五点，天还未亮。
陆妍依旧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一本《沉思录》，轻声念给秦珩听。她的声音温柔平缓，像春日溪流，一点点渗入寂静的空气。
林柠早已睡熟。
秦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护工趴在桌边打盹。
整个病房陷入一片宁静。
只有翻页的细微声响，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。
陆妍念完一段，停下来看着秦珩的脸。
她忽然笑了。
很轻，很淡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锋利。
“阿珩，你知道吗？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从来就不爱你。”
声音轻得像耳语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爱的是秦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，是你父亲承诺婚前转入我名下的两百亿信托基金，是秦家未来掌门人的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。
“但我必须表现得爱你，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，爱到愿意在他昏迷时飞越半个地球，爱到提出结婚冲喜??这样才能让秦家人相信，我是真心待你，才能让我顺利成为秦太太。”
她笑了笑，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年没去过纽约？你以为我没查过你的行程？你去加州那次，明明可以在洛杉矶停留十二小时，却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。你说你在忙项目，可助理的行程表显示，那两天你去了海边度假屋，陪的是另一个女人。”
她语气依旧平静，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不在乎。只要你还活着，只要我能嫁给你，那些都不重要。等你醒了，或者……永远醒不了，我都已经是秦家的儿媳。法律上，我有权参与你的医疗决策，有权管理你的财产，有权以配偶身份继承一切。”
她靠近他耳边，轻声道：
“所以，别怪我利用你。这个世界上，谁不是各取所需呢？”
说完，她坐直身体，恢复成温柔女友的模样，继续翻开书页朗读。
可就在这时??
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警报！
所有人惊醒！
林柠猛地起身冲到床前，只见屏幕上秦珩的心率从72骤升至118，血压也在上升！
“医生！快叫医生！”秦陆吼道。
值班医生迅速赶来检查，“病人生命体征出现明显波动，尤其是脑电波活性增强！这是苏醒前兆！”
“真的？！”林柠激动得声音发抖。
医生严肃道：“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会真正苏醒，但这是一个积极信号！很可能是因为外界刺激产生了反应！你们刚才做了什么？”
病房内一片沉默。
陆妍缓缓举手，“我在给他读书……《沉思录》，是他最喜欢的哲学书。”
医生点头，“有可能是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潜意识。继续保持这种互动，非常重要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，纷纷称赞陆妍细心。
只有秦陆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他不信。
他知道《沉思录》确实是秦珩常看的书，但儿子从小就讨厌被人“朗诵”，尤其反感甜腻温柔的语调。如果真是情感共鸣引发苏醒，那更可能是另一种强烈的刺激??比如愤怒、震惊、或者……被背叛的痛感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只能看着陆妍再次拿起书，柔声细语地读下去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***
清晨七点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。
秦珩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，但仍未睁眼。
陆妍借口去洗漱，走出病房。
她来到医院顶层天台，拨通一个加密号码。
电话接通，传来低沉男声：“事情办得怎么样？”
陆妍望着远处城市轮廓，淡淡道：“汤已经送进去了。”
“他有反应吗？”
“有。心率和脑电波都有显著提升。”
对方轻笑：“很好。那株‘迷心草’果然有效。只要持续服用七日，就能彻底激活神经回路，逼出深层意识。不过……副作用是会放大负面情绪，他若真醒过来，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查清真相。”
陆妍冷笑，“那就让他查。等他睁开眼，我已经穿上婚纱站在他病床前了。舆论、家族、法律，全部都会站在我这边。一个刚苏醒的植物人，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“你不怕他恨你？”
“恨？”她嗤笑一声，“他若清醒，自然会明白，在这个世界，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真正有用的，是资源、地位、权力。而这些，我现在正在一点点拿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“你比我想象中更狠。”
“我不是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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