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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体力不支,而是因鼻尖猝然撞上一股气味——不是腐气,不是尸蹩身上那种甜腥的铁锈味,而是一种极淡、极冷、极干净的檀香,混着一点雪松的清冽,还有一点……若有似无的、类似新剥开的莲子芯的微苦。
这味道,他闻过。
就在顾楚楚颈后三寸,她洗发水残留的气息里。
可此刻,这味道正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一张无形的网,温柔又不容抗拒地裹住他。
盛魄霍然抬头。
头顶,一轮残月正悬于山脊之上,清辉如练,泼洒而下。
月光所及之处,山径两侧的灌木丛、野蒿、枯藤……所有植物的叶片背面,竟都浮起一层薄薄的、银白色的绒毛状菌斑。那些菌斑随风微微翕动,每一次开合,都逸出一缕极淡的檀香。
尸蹩怕光,尤其怕月光。
可这些菌斑,正借月光呼吸。
盛魄心脏重重一撞。
他猛然想起沈天予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本残破手札,扉页上潦草写着一行小字:“邙山活陵,非虫非蛊,乃菌为媒。菌生则陵醒,陵醒则虫自孕,虫孕则魂自归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疯话。
现在,那菌斑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节奏,微微明灭。
他屏住呼吸,拔出袖中一支寸许长的乌木簪——簪头雕着一朵闭合的睡莲,簪身中空,内藏三粒赤红丹丸。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血喷在簪头莲瓣上。
血珠未落,莲瓣倏然绽开,三粒丹丸腾空而起,在月光下滴溜溜旋转,瞬间化作三只通体赤红、薄翅如纱的玲珑蜂鸟,振翅嗡鸣,直扑山径两侧菌斑而去!
蜂鸟撞上菌斑,无声爆开,化作三团赤色雾霭,雾霭所至,银白菌斑迅速萎蔫、发黑、碎裂,化为齑粉。
可就在第一团雾霭消散的刹那,更远处的山壁阴影里,又有新的菌斑悄然浮现,比之前更密,更亮,仿佛整座邙山的皮下,正浮起一张巨大的、正在苏醒的菌毯。
盛魄眼神一凛,不再犹豫,足下发力,再度冲向山脚。
他必须赶在菌毯彻底覆盖旅馆前,救出顾楚楚。
而此时,旅馆三楼,302房间。
浴室门缝下,正汩汩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,液体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,每个气泡破裂,便钻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尸蹩。它们六足钩爪,甲壳漆黑发亮,复眼猩红如血,在瓷砖地上迅速汇成一条蠕动的黑线,朝着卧室门板下缝隙疯狂涌去。
卧室里,顾楚楚背靠床头,双膝蜷起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。她脸色苍白,额角沁着细汗,可眼神却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她左手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医用手术刀——那是她下午整理急救包时顺手塞进裤兜的,刀刃在手机屏幕微光下泛着寒芒。
顾骁站在她身侧,肩膀被一只尸蹩咬穿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死死盯着门板——那里,已被黑压压的尸蹩啃出蛛网般的裂痕,木屑簌簌落下。
“楚楚,别看。”顾骁嗓音沙哑,抬手想挡她眼睛。
顾楚楚轻轻摇头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爸,你看窗台。”
顾骁一怔,顺势望去。
窗台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堆东西:三枚青灰色的鹅卵石,排成三角形;中间放着一小撮晒干的艾草;艾草上,插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红蜡烛,烛火稳定,火苗笔直向上,幽蓝底色,纯白焰心。
“谁放的?”顾骁失声。
顾楚楚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她只记得半小时前,她独自在浴室洗手,镜子里,似乎有个穿灰布衫、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朝她眨了眨眼,然后伸手,在镜面水汽上写了三个字——“莫回头”。
她当时猛地转身,浴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水龙头滴答、滴答。
再回头,镜面上的水汽已干,字迹消失,唯有她自己的倒影,苍白,安静,右耳垂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,鲜红欲滴。
此刻,窗外,那轮残月正缓缓移至窗框正中。
月光如银,倾泻而下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窗台那簇烛火之上。
烛火猛地一跳!
由幽蓝转为炽白,随即,整簇火焰“噗”地一声,化作无数细小的、带着金边的光点,如萤火升腾,飘向天花板。
光点所过之处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——那是方才从菌斑逸出的檀香气息,此刻被烛火点燃,竟凝成可见的、流动的符咒!
符咒如活物,迅速游走,交织,在天花板上拼出一个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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