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他双眼暴突，瞳孔深处竟有细小的、蠕动的暗红丝线缓缓游走，如同活蛆。
沈天予一步踏前，手中青铜铃铛再次轻震。这一次，铃音终于响起，清越如鹤唳，穿透黑雾，直抵人心。陈砚暴突的眼球猛地一滞，喉间碎骨声戛然而止。他身体剧烈一颤，口中呕出一大口混着碎肉的黑血，血里赫然裹着三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赤红的活体蛊卵！
沈天予袖袍一卷，那三枚蛊卵尚未落地，已被一道青色药气裹住，悬于半空，微微跳动，如初生心脏。
“‘蚀心蛊’？凤虚宫连这种禁术都敢用？”他目光如刀，劈向裂口深处，“老东西，你替谁卖命？凤虚宫早已覆灭，你这点残余香火，也配称宫？”
裂口内沉默了一瞬。黑雾翻涌更急，那张人脸扭曲得几乎不成形状，额心莲印却愈发鲜红刺目，仿佛汲取了无尽怨气：“覆灭？呵……覆灭的只是你们看见的壳！真正的凤虚宫，从来不在地上……而在地下！秦珩的血，是开启‘地心胎藏’的最后一把钥匙！他的命，早就是我们的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裂口深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血光！不是火焰，而是无数细小血珠高速旋转形成的血漩涡，中心一点幽暗，宛如通往地狱的竖瞳。漩涡之中，一道高挑身影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拖拽而出——秦珩！
他双目紧闭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唇色却妖异猩红，颈侧青筋暴起，皮肤下清晰可见数条暗红细线如活蛇般急速游走，所过之处，皮肉竟隐隐泛起玉石般的冷硬光泽。他右手五指箕张，指尖离地三寸，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，盘面并非寻常八卦，而是九重同心圆环，环环相套，每一道圆环上都刻满密密麻麻、不断自行游走变幻的星图。此刻，最外一环正疯狂逆向旋转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，火星四溅！
沈天予脸色剧变：“九曜罗盘？！他竟把罗盘本体带上了邙山？！”
九曜罗盘，秦家镇族之宝，传说由上古星陨玄铁与龙脉地心火淬炼而成，非秦氏嫡血不可持，更不可离身超过三日！此物一旦离身，秦家气运即刻衰败；若强行催动，持盘者将遭反噬，轻则经脉尽毁，重则魂飞魄散，化为罗盘养料！
而此刻，秦珩悬于半空的身体，正随着罗盘最外环的逆向旋转，一寸寸僵直、绷紧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狂暴力量从中撕裂！
“阿珩！”沈天予厉喝，身形如电射出，右手骈指如剑，直刺罗盘中心！指尖未至，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指风已破空而至，欲点碎那逆旋的圆环！
就在指风即将触及罗盘的刹那——
秦珩紧闭的双眼，毫无征兆地，睁开了。
瞳孔深处，没有焦距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缓缓旋转的幽暗星云。那星云中心，一点猩红如血的微光，倏然亮起，与罗盘最外环逆旋的速度，严丝合缝！
沈天予的指风，竟在距离罗盘半寸之处，诡异地凝滞了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、却坚不可摧的星辰壁垒。他指尖青气剧烈震荡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沈……天予……”秦珩开口了，声音平直、空洞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深处凿出来，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寒意与漠然，“……退……”
那“退”字出口，秦珩悬空的身体猛地一震！他颈侧游走的暗红细线骤然爆亮，皮肤下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金红色的古老铭文，如活物般急速流转！与此同时，他左手指尖，一滴殷红血液无声渗出，悬于半空，竟不坠落，反而缓缓升腾，化作一粒微小的、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星辰！
那星辰一出，整座邙山，连同天上月光，都为之一暗。
沈天予浑身汗毛倒竖，心脏几乎停跳——这是秦家失传千年的禁忌秘术，“燃血祭星”！以己身精血为薪柴，引动罗盘内封印的远古星辰之力！代价是……燃尽寿元，魂归星海！
“住手！秦珩！你疯了？！”沈天予嘶吼，不顾一切再次欺身而上，左手五指成爪，抓向秦珩手腕，欲夺下罗盘！
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秦珩冰冷手腕的瞬间——
秦珩那双浸满星云的眸子，缓缓转向了他。
目光相接。
沈天予脑中轰然巨震！眼前景象瞬间破碎、重组！不再是昏暗的邙山裂口，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下。脚下并非泥土，而是缓缓旋转的、由亿万星辰构成的巨大星轨。头顶，一颗燃烧着金红色烈焰的巨星正以毁灭的姿态，朝着他所在的星轨，轰然坠落！
坠落！坠落！无可阻挡！
沈天予闷哼一声，喉头一甜，鼻腔中两道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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