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进秦珩心脏,蜿蜒延伸,穿透棺椁底部,直指北方——
正是顾楚楚所在的方向。
沈天予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:“原来不是命契。”
“是脐带。”
他俯身,指尖捻起那朵彼岸花的花瓣。花瓣离枝瞬间,整座古墓剧烈震颤,四壁壁画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砌成的墙壁。白骨指骨交错,拼成巨大卦象——乾位缺一爻,坤位多一爻,阴阳失衡,正对应顾楚楚与秦珩的八字命盘。
沈天予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瓷瓶。瓶身没有任何标记,打开瓶塞,倾倒出的不是液体,而是一捧晶莹剔透的雪粒。雪粒落地即化,渗入地砖缝隙,所过之处,黑雾如沸水遇雪,嘶嘶消散。
这是苏星妍毕生所炼的“净尘雪”,专破一切阴邪命理。
他将空瓷瓶置于秦珩唇边,瓶口对准那朵彼岸花。花苞微微震颤,金线倏然绷直,一丝极淡的金雾被吸入瓶中。
就在金雾离体刹那,秦珩 eyelid 猛地一颤。
沈天予屏息。
三秒后,秦珩指尖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
眸子里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荒芜的灰白,像被大火焚尽的雪原。他嘴唇翕动,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楚……楚……”
沈天予将瓷瓶收入怀中,弯腰抱起秦珩。青年轻得惊人,肋骨隔着衣料硌着他的手臂。走出古墓时,朝阳已跃出山巅,万道金光刺破雾霭。沈天予低头看了眼怀中人,秦珩的睫毛正剧烈颤抖,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激烈搏斗。
山脚下,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。车窗降下,露出顾骁冷硬的侧脸。他盯着沈天予怀中的秦珩,目光如刀刮过青年苍白的脸,最终落在他心口那朵将谢未谢的彼岸花上。
“顾先生。”沈天予声音平静无波,“秦珩醒了。但‘玄甲’已破,他余寿……不足百日。”
顾骁沉默良久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忽然解下腰间断魂刃,刀鞘递向沈天予:“替我告诉那小子,他若敢在楚楚面前咳一声血——”
刀鞘在朝阳下泛着幽蓝冷光,鞘口一道新刻的纹路清晰可见:凤凰衔枝,枝头缀着三枚青果。
那是顾家祖训纹样,意为“护雏不惜命”。
沈天予接过刀鞘,指尖拂过那三枚青果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幻象里,顾楚楚琉璃裂肤的脖颈上,隐约浮现出同样纹路的淡青胎记。
原来从一开始,所有人都是棋子。
而真正的棋手,正站在最高处,冷眼看着他们为彼此剜心剖肺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,驶向京都方向。后视镜里,邙山轮廓渐渐模糊,唯有山顶一座孤坟的轮廓愈发清晰——坟前无碑,只插着半截断剑,剑柄上血锈斑斑,刻着四个小字:“代女受劫”。
沈天予闭目倚靠椅背,掌心紧攥着那枚青铜铃铛。铃舌早已停止震动,却在他掌纹深处,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,正顺着血脉,缓缓爬向心脏。
就像一千年前,某个同样白衣的少年,将第一根金线,埋进顾氏先祖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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