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墓墙上,簌簌落下陈年灰土。
“秦氏主脉?”他喃喃重复,目光在昏迷的言妍、垂死的秦珩、盛魄指腹的焦痕之间疯狂逡巡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古墓的森然轮廓,“……阿珩的生母……姓秦……可她……她二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她没死。”沈天予的声音冷硬如铁,打断他,“她只是被‘封’了。连同这虎符,连同言妍脖颈上的印,连同秦珩腕上的蛊……都是同一场局的棋子。”
他抱着言妍的手臂收紧,指节泛白。目光扫过盛魄,扫过秦野,最终落在秦陆惨白的脸上:“顾骁叔当年追查的‘邙山异蛊案’,不是悬案。是有人,用整个秦氏血脉,布了一场百年大阵。”
墓道深处,风声忽起。
不是穿堂而过的阴风,而是某种粘稠、滞重、带着腐朽甜腥气的暗流,从众人身后幽深的甬道里,无声无息地漫涌上来。火把的光焰猛地一矮,摇曳如垂死挣扎,将五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在斑驳墓壁上投下巨大而狰狞的轮廓,仿佛无数蛰伏已久的鬼魅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言妍在沈天予臂弯里,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醒。可那根一直死死攥着沈天予衣袖的手指,忽然松开了。
松开得异常平静。
然后,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,食指与中指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,轻轻点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指尖落下之处,衣料之下,没有心跳。
只有死寂。
沈天予抱着她的手臂,骤然僵硬如铁铸。
盛魄仰起脸,望向墓顶高处那片被苔藓覆盖的、模糊不清的星图壁画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花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燃烧:“原来如此……‘锁魂引’锁的不是魂,是‘钥匙’。秦珩是锁孔,言妍是钥匙柄……而真正的锁芯……”
他目光倏然钉在言妍紧闭的眼睫上,一字一顿:
“……是她的心。”
话音未落,言妍左胸衣襟下方,毫无征兆地,亮起一点幽微的、比秦珩虎符右眼更暗、更沉、更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微光。
那光,正从她心脏的位置,极其缓慢地,向上蔓延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……
所过之处,她苍白的皮肤下,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赤金纹路,与后颈螭龙烙印的暗青线条遥相呼应,彼此牵引,彼此召唤,仿佛沉睡千年的古老契约,正被这幽微的赤金之光,一寸寸,重新唤醒。
秦野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:“……婳姐……苏婳……她到底是谁?!”
回答他的,是墓道深处,那一声悠长、苍老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叹息。
“阿珩……”
不是秦陆,不是沈天予,不是盛魄。
是言妍。
她依旧双目紧闭,面容沉静,可那声音,却分明裹挟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沙哑与悲悯,从她唇间逸出,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。
沈天予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沉。
他低头。
言妍的睫毛,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理规律的频率,急速颤动。每一次颤动,她左胸那点赤金光芒便明亮一分,皮肤下蛛网般的金线便炽烈一分,后颈螭龙烙印的暗青便幽深一分。
她即将醒来。
而那个醒来的,究竟是言妍?
还是……百年之前,亲手剜下虎符左眼,将自己心脉炼作锁芯,将整个秦氏血脉拖入这场无尽长夜的——那个名字早已湮灭于史册尘埃里的、真正的秦氏嫡女?
墓道风声骤厉,卷起满地腐叶与陈年骨粉,扑打在众人脸上,带着浓重的铁锈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息。火把噼啪爆裂,光影剧烈晃动,将言妍沉睡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她唇角,正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十七岁少女的微笑。
那是……神祇俯瞰蝼蚁时,唇边掠过的一抹,悲悯而残酷的微光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