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骁的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沈天予放下鼎，目光如刃，“他觊觎邙山龙脉，欲借十二陵气运续命。言家拒献《守陵录》，秦家拒开主墓，他便设局，让顾楚楚的母亲——当年还是个刚入顾家门的少妇——假装被秦砚之调戏，引秦漠耕出手，再嫁祸秦家通敌叛国。一夜间，秦氏宗祠被焚，言家青石坳血流成河。”
盛魄冷笑：“所以顾楚楚和秦珩，是命中注定的仇人。可偏偏，顾骁把你养大，秦珩是你未婚夫。”
言妍闭了闭眼：“命运……真会开玩笑。”
她忽然抬起手腕，用指甲狠狠划开一道口子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滴落在秦珩手背上。
那血珠竟未散开，反而如活物般蠕动，迅速渗入他皮肤。
秦珩身体猛地一颤！
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他眼皮剧烈跳动，睫毛颤如蝶翼，终于，缓缓掀开。
一双眼，漆黑如墨，却盛着千年寒潭般的痛楚。
他第一眼，就落在言妍脸上。
嘴唇开合，声音沙哑破碎：“……月……钱……”
言妍泪如雨下，点头：“在。”
秦珩艰难抬手，指尖触到她脸颊，温热的血顺着他指缝蜿蜒而下：“……你来了。我……等了十八年。”
言妍哽咽不能言。
秦珩目光转向秦野，眼神复杂难言：“爷爷……我爹……他还活着？”
秦野喉结滚动，重重颔首：“在寒玉棺里。”
秦珩又看向秦陆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：“爸……对不起。”
秦陆眼眶通红，猛地抱住他：“别说话！先活下来！”
沈天予却在此时开口：“主墓室入口，在御武室兵器架第三格暗格后。那里有言家祖传的青铜钥匙——你娘留下的。”
言妍一怔：“我娘留的？”
“嗯。”沈天予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片，边缘镌刻云雷纹，中央凹陷处，恰好与她掌中铜钱形状吻合，“她当年拼死逃出青石坳，把钥匙藏进你襁褓，又让你吞下半粒守契丹。那丹，保你活到今日，也封住了你全部记忆。”
言妍怔怔看着那枚钥匙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……我每次发烧说胡话，喊的不是‘珩’，是‘衡’——平衡的衡。言家守契，守的就是阴阳平衡，生死平衡，陵墓内外的平衡。”
她接过钥匙，指尖与沈天予相触一瞬，冰凉与温热交汇。
她站起身，望向幽深墓道尽头：“走吧。去见我爹娘，见你爹，也见……真正的我。”
盛魄忽然道：“等等。”
他走向那盏青铜灯座，抽出三根银针，刺入灯座底部三个隐秘孔窍。轻轻一旋——
咔哒。
灯座底部缓缓旋开，露出一方暗格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竹简，封面朱砂题着四个字：《邙山守陵录》。
言妍伸手去取。
指尖触到竹简刹那，整座古墓忽然剧烈震动！
头顶簌簌落下碎石，远处传来沉闷轰响，似有巨门正在关闭。
秦野脸色骤变：“主墓室……在封陵！”
沈天予一把拉住言妍手腕：“跑！”
五人拔腿狂奔。
言妍边跑边将竹简塞进怀中，那竹简竟似有生命般，紧贴她胸口，微微发烫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隆隆巨响，回头一瞥——
方才穿过的耳室，正被一堵厚重石门急速合拢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沈天予揽住她腰身，凌空旋身，堪堪掠过门缝！
轰——！！！
石门彻底闭合，震得整条墓道簌簌落灰。
言妍剧烈喘息，靠在沈天予臂弯里，抬头望去。
前方，御武室豁然在目。
兵器架静立如铁军，第三格空空如也。
言妍却径直走向架子右侧一面青铜盾牌，抬手按住盾面中央兽首眼珠，用力一旋！
盾牌无声滑开，露出后面幽深洞口。
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。
洞内，青蓝火光静静燃烧。
那火光映照下，一座白玉石阶蜿蜒而下，阶底，一具寒玉棺静静横陈。
棺盖微启。
棺内，一人黑袍玉冠，面容如生，左手紧握半枚铜钱，右手垂落棺沿，指尖——赫然一道月形旧疤。
言妍松开沈天予的手，一步步走下石阶。
脚步很轻，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她在棺前跪下，额头抵上冰凉玉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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