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苏婳没看他，只轻轻拍了拍言妍冰凉的手背，柔声道：“不怕，奶奶在。”
鹿巍气得发抖：“你还在护她？！她眼里只有秦珩！你看她那眼神，哪像看人？分明是看一具停灵三年的尸首！”
话音未落，病床上的秦珩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短促蜂鸣。
林柠惊叫着扑过去，手忙脚乱按呼叫铃。
医生护士迅速涌入，白大褂翻飞如雪。鹿巍被挤到墙边，还兀自喘着粗气，眼神刀子似的刮向言妍。
言妍却像没听见任何动静，只死死盯着秦珩苍白的唇。
他咳得撕心裂肺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突然间，他眼皮一颤，竟掀开了一道细缝。
不是清醒，是混沌初开的迷蒙。
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，掠过林柠焦急的脸，掠过鹿巍暴怒的眼，最后，毫无预兆地，停在言妍身上。
那一瞬，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攥住。
他嘴唇翕动，气息微弱，却清晰吐出两个字：“妧妧……”
言妍整个人一僵。
紧接着，她喉头一哽，一口暗红色血沫猝不及防喷了出来，溅在纯白病号服前襟，绽开一朵凄厉小花。
“言妍！”苏婳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沈天予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，手中捏着一张未燃尽的黄符，边缘焦黑，余烟袅袅。他快步上前，指尖疾点言妍后颈三穴，又迅速取出一枚青玉蝉，贴在她心口。
“别动她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她刚才强行承接了秦珩的命魂反噬——有人在古墓里，把妧妧的残魂，焊进了阿珩的命格里。”
鹿巍浑身一震：“谁干的？！”
沈天予没理他，只低头凝视言妍惨白如纸的脸，缓缓道：“那墓不是王公贵族的。是座‘嫁魂冢’。”
林柠茫然：“嫁魂冢？”
“以活人精血为引，以至亲骨血为契，将一缕执念深重的亡魂，嫁接到另一具阳寿未尽的躯壳上。”沈天予目光如刃，扫过众人，“嫁魂成功，受术者会慢慢变成‘她’——不是模仿，是本质同化。记忆、习惯、甚至心跳频率，都会向亡者靠拢。而施术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最终落在言妍腕间那抹残月印记上，“必须与亡者有血脉牵连，且自愿献祭半数阳寿。”
病房骤然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，像倒计时。
鹿巍嘴唇哆嗦着，想骂，却一个字也迸不出来。
林柠下意识抓住秦珩的手，触手冰凉，脉搏却跳得又急又乱，仿佛有另一个心脏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苏婳扶着言妍，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血痕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所以……妧妧，是你前世？”
言妍闭着眼，睫毛湿成一片，泪水混着血丝蜿蜒而下。她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是极缓慢地、极轻微地，将左手抬了起来。
那只手抖得厉害，却固执地伸向秦珩。
指尖离他掌心尚有三寸，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，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寒冰。
沈天予忽然出手，握住她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稳如磐石：“别碰。你身上有她的印，他身上有她的咒。此刻相触，你会被拖进他的梦魇里，永世出不来。”
言妍的手指蜷了蜷，终于垂落。
就在这时，秦珩又动了。
他艰难地抬起右手，不是去握言妍，而是摸索着探向自己左胸口袋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他眉头拧紧，喉结滚动，再次嘶哑开口，这次声音更弱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：“……玉……给我……”
林柠急忙翻他外套口袋，只摸出手机和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。
秦珩眼神瞬间黯淡下去，呼吸变得急促，监护仪警报声再度尖锐响起。
沈天予却倏然抬眸，目光如电射向苏婳：“外婆，您当年给阿珩戴的那块青玉佩呢？”
苏婳面色一白。
那块玉佩，是秦珩满月时，顾近舟亲手从一块昆仑山老坑青玉上剖下的心料所琢，雕的是双螭衔环纹，背面阴刻“珩”字。十年前秦珩十二岁，有次发烧到四十度，整夜说胡话，反反复复只念一个词：“妧妧……还玉……”第二天清晨，玉佩就不见了。苏婳翻遍整个顾宅，杳无踪迹。顾近舟只淡淡一句：“随他去吧。”
原来，它从未消失。
它一直在秦珩梦里。
言妍忽然睁开眼。
血丝密布的瞳孔里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光——不是哀婉，不是幽怨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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