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婳快步追上秦珩,拦在他面前,“你不能去!天予都拿那东西没办法。你上次下墓,误踩机关,被困耳室,被毒蛇毒虫咬伤,刚醒没两天,就这么下去,是白白送死。”
秦珩闪身往旁边走。
苏婳又堵住他的去路,“阿珩,你听话。你如果为了给言妍报仇,下去送死,将会置言妍于不义,到时你家人怎么看她?”
秦珩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他双拳握紧,恨得浑身发颤,眼中戾气浮显,眼白腥红。
苏婳看着他长大。
头一次见他气成这样。
苏婳拍拍他......
苏婳指尖一颤,险些没稳住扶着言妍的手。
那双眼睛——血丝密布,瞳仁却黑得不见底,像两口被千年寒霜封冻的古井,井底沉着未熄的灰烬,也浮着未落的泪。
言妍没眨眼,喉间缓缓滑动一下,声音轻得如同从地底渗出的雾气:“奶奶……我梦见自己穿了一身月白绣银线的褙子,坐在青砖墁地的廊下,数檐角铜铃被风吹响的次数。一共七十三声。第七十四声时,有人捧着一盏冷透的药进来,说‘夫人,世子爷殁了’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,指节泛青:“我那时……已守了十七年寡。”
苏婳浑身一震,掌心汗湿。
她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将言妍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发顶,指尖轻轻摩挲她后颈微凸的骨节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痕,细看竟似一道褪色的朱砂符印,隐在皮肉之下,若非此刻言妍颈侧沁出薄汗,几乎不可见。
“你记得多少?”苏婳哑声问。
言妍闭了闭眼,睫毛簌簌颤着,像垂死蝶翼:“记得他送我的第一支湘妃竹笛,记得他教我辨《天工开物》里三十六种窑变釉色,记得他病中咳血,把染红的帕子叠成纸鹤,放在我案头……说‘阿沅莫怕,我魂若不散,必化风入窗,听你抚完这支《凤求凰》’。”
她忽然抬起手,指尖悬在半空,仿佛真有一支无形长笛横于掌心,指腹虚按七孔,腕子微转,一个无声的起势。
苏婳呼吸一滞——这手势,是失传三百年的南唐宫乐手“捻云指”,连故宫博物院的特聘古乐复原专家都只在残卷里见过图谱,从未有人真正演示过。
言妍却做得行云流水,手腕柔韧如初春新柳,又带着久浸书卷的清冷筋骨。
“阿沅?”苏婳喉咙发紧。
“嗯。”她应得极轻,像一声叹息,“我前世……闺名沈沅。”
窗外夜风忽起,酒店窗帘被掀开一角,月光斜斜切进来,正落在言妍垂落的右手背上——那里,一枚极淡的月牙形胎记悄然浮现,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与她方才描述的“湘妃竹笛”上刻的月魄纹,分毫不差。
苏婳猛地想起什么,倏然松开言妍,快步走到行李箱前,翻出一个紫檀木匣。匣子底层垫着暗青绫缎,缎上静静卧着一枚半寸长的银质小笛哨,通体素净,唯在哨口内壁蚀刻着极细的“沅”字篆印,字迹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,却依旧透出凛冽锋气。
这是三年前她在旧货市场偶然淘到的,当时只觉雕工奇古,买回来随手搁在匣中,再未细究。此刻她指尖发颤,将笛哨递到言妍眼前。
言妍目光触及哨子,身子猛地一晃,唇色瞬间褪尽。
她伸出手,却不是去接,而是用拇指指尖,极轻、极缓地抚过哨口内壁那个“沅”字。触到最后一笔收锋时,她指尖突然渗出血珠——殷红一点,不偏不倚,正滴在“沅”字末笔的钩刃上。
血珠未散,反如活物般沿着刻痕蜿蜒游走,刹那间,整枚笛哨泛起温润玉色,哨口内壁幽光流转,竟浮现出一行微缩金篆:
【壬寅年七月廿三,沅以血为契,锁君三魂于笛。君若先逝,笛碎魂散;君若负约,笛鸣即焚吾身。】
字迹一闪即逝。
言妍怔怔望着自己指尖那滴血,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像冰裂纹瓷器上乍现的一道细痕,稍纵即逝,却让人心胆俱寒。
“原来……不是梦。”她喃喃道,“是他真来了。”
苏婳脑中轰然作响——秦珩出生年月,正是壬寅年七月廿三。
她猛然攥住言妍手腕:“阿珩的生辰八字,你何时知道的?”
言妍抬眸,血丝密布的眼底竟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清明:“奶奶,您忘了?去年重阳,您带我去顾家祠堂敬香。您指着神龛第三层东侧那方紫檀灵位,说那是顾家旁支一位早夭的曾祖,生卒年月刻在牌位背面……我拂灰时,看见了。”
苏婳脊背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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