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。
那方灵位背面,确实刻着“顾珩”二字——那是顾家一支断了三代的远房血脉,因战乱流落海外,族谱上只余孤零零两个字与模糊生辰。她带言妍去看,本意是让她知晓顾家根脉之深广,从未想过,一个十七岁少女会将那行小字刻进骨头里。
“你……”苏婳声音干涩,“你认得那字?”
言妍垂眸,看着自己指尖未干的血痕,轻轻点头:“那是顾氏老宗谱专用的‘珩’字写法,右上角少一横,取‘珩者,横也,镇邪安魂’之意。当年他亲手教我写的。”
窗外风声骤急,撞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苏婳忽然想起秦珩幼时一场大病,高烧七日不退,太医束手无策,是鹿巍请来一位云游道人,在他床头悬了一支湘妃竹笛,笛身缠着褪色红绳,绳结打法古怪,像盘绕的蛇。七日后秦珩退烧,道人飘然而去,只留下半句谶语:“笛在魂在,笛亡人亡,慎之,慎之。”
后来那支笛子不知所踪,秦珩长大后,书房里却常年摆着一支未开孔的竹笛,谁也不许碰。
苏婳指尖冰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终于明白为何言妍中邪后眼神哀婉——那不是十七岁少女的惶惑,是守寡十七载的沈沅,隔着轮回望见故人垂危,而她手无寸铁,只能以魂为烛,以血为引,徒劳燃烧。
“奶奶。”言妍忽然抓住苏婳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他现在很痛。”
苏婳一凛:“什么?”
“毒……不是寻常毒。”言妍瞳孔收缩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尖锐,“是‘牵机引’!古墓壁画里那幅‘九嶷山毒瘴图’角落,画着三只交尾的墨蛛,蛛腹刻着小篆——‘牵机引者,噬魂如机杼,一牵一机,魂丝寸断’!”
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,踉跄朝门口冲去,发带崩开,长发瀑布般散落:“他魂魄正在被扯碎!必须……必须吹笛!只有笛音能镇住牵机引的‘机杼’之音!”
苏婳扑上去抱住她腰:“笛子在哪?哪来的笛子?”
言妍剧烈喘息,眼中血丝暴涨,嘶声道:“他书房……那支未开孔的笛!笛腹中空,藏着一截青玉笛管!那是……那是我当年用南海沉香木雕的笛芯,浸过百味安魂药汁,埋在昆仑山巅雪莲根下养了三载!他把它封进竹笛,就是等着……等着我认出来!”
她指甲抠进苏婳手臂,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:“快!趁他魂丝未断尽!否则……否则他醒过来,就再也不是他了!是空壳!是傀儡!是被牵机引操纵的……行尸走肉!”
话音未落,她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苏婳肩头,溅开一朵凄艳梅花。
苏婳浑身血液冻结。
她一把抄起手机,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,拨给秦陆:“阿陆!立刻去阿珩书房!找他书桌最底层抽屉里那支未开孔的湘妃竹笛!快!带笛子来医院!别问为什么!现在!马上!”
挂断电话,她弯腰抱起瘫软的言妍——这回言妍没挣扎,头无力垂在她颈侧,呼吸滚烫,唇边血迹未干,可那双血红的眼睛,却直直盯着天花板某处,仿佛穿透水泥钢筋,望见了千里之外的邙山古墓深处。
那里,一具石棺静静躺在耳室中央,棺盖缝隙渗出丝丝缕缕墨色雾气,雾气中,隐约浮现出三只交尾墨蛛的轮廓,蛛足每一次开合,都与秦珩病房里监护仪上骤然紊乱的心电波形,严丝合缝。
同一时刻,医院VIP病房。
秦珩眼皮剧烈跳动,十指痉挛般抠进身下床单。监护仪警报声突兀响起,心率飙升至180,血压却断崖式下跌。
沈天予猛地睁开眼——他刚才在打坐调息,额角却突突跳起一道青筋,指尖无端渗出血珠。
他豁然起身,几步跨到秦珩床边,掀开他左袖。
那里,一道细如发丝的墨线正从腕内侧缓缓向上爬行,所过之处,皮肤泛起蛛网状灰白裂纹。
“牵机引!”沈天予低吼出声,指尖疾点秦珩十二处大穴,却见那墨线微微一顿,竟顺着指尖血珠逆向攀来!
他闪电般缩手,脸色惨白。
盛魄推门而入,手中花尾毒蜂蛊瓶刚放下,便见沈天予指尖血珠滴落,在空中凝成一粒赤红血珠,悬浮不坠。
“天予?”他神色一凛。
沈天予盯着那粒血珠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它在……挑食。”
话音未落,血珠“啪”地爆开,化作漫天血雾,尽数涌向秦珩颈侧——那里,盛魄白天塞下的三粒解毒丹药,正一粒接一粒,由金转黑,由黑转灰,最后簌簌化为齑粉,从秦珩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