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再碰它，命还要不要？”
“命？”秦珩忽然低笑，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妈，如果我真是顾家血脉，为什么顾傲霆从不让我碰族谱？为什么我十岁偷看《顾氏杂录》，第二天那页就没了？为什么每次我问起生父，您就带我去扫一座空坟？”
林柠浑身剧震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病房死寂。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缓缓游移，像一道无声的刀锋。
盛魄垂眸，悄悄按下手机录音键。
秦陆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拾起秦珩掉落的拖鞋，蹲身替他穿上。
秦珩抬腿迈步，左膝突兀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栽去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纤细手臂横空伸出，稳稳托住他后颈。苏婳不知何时立在门口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，掌心温度透过病号服渗入皮肉。
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言妍在酒店3208房。她烧到三十九度二，刚才吐了一次，现在昏睡着。我把退烧贴敷在她额头，她迷糊中一直在抓自己右手腕——那里有道旧疤，和你手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秦珩呼吸停滞。
苏婳松开手，侧身让开通道：“去吧。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不再言语，大步向外走去。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，却挺直脊背，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追赶，而前方唯有她一人值得奔赴。
电梯下行时，镜面映出他狼狈身影：病号服松垮，赤足踩着拖鞋，左腕血迹未干，右眼下方有道新添的淤青——那是昨夜在古墓坍塌前，被坠落的青铜编钟残片划伤的。可镜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漆黑瞳仁深处燃着幽蓝火苗，像穿越千年风沙而来的执念。
酒店3208房门虚掩着。
秦珩抬手欲推，却在触到门板刹那顿住。他慢慢收回手，从裤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——那是言妍去年冬至包饺子时，他偷藏起来的。帕角绣着歪斜的竹叶，针脚稚拙，却是她唯一亲手缝给他的东西。
他将手帕覆在唇上，深深吸气。樟脑与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钻入肺腑，竟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。
门内传来细微声响。
言妍醒了。
她正挣扎着坐起，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颈侧，睡裙领口歪斜，露出锁骨下一片青紫指痕——那是高烧时无意识抓挠留下的。她望着窗边空荡荡的藤椅，忽然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玻璃杯，指尖颤抖得厉害，杯中清水晃荡，映出她涣散瞳孔。
“阿家……”她喃喃，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秦珩推门而入。
脚步声惊动她。她猛地转头，黑瞳骤然收缩，仿佛看见不该存在的幻影。可当视线触及他腕上未凝的血迹，那层薄雾似的恍惚倏然碎裂。她嘴唇翕动，没发出声音，眼泪却毫无征兆汹涌而出，顺着眼尾那颗小痣蜿蜒而下，在苍白脸颊犁出两道灼热沟壑。
秦珩快步上前，单膝跪在床边，捧起她滚烫的脸。她额头烫得惊人，睫毛被泪水浸透，沉沉下垂，每一次颤动都刮在他心上。
“不哭。”他拇指擦过她眼角，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，“我来了。”
言妍抓住他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：“琴……琴在哭。”
秦珩心头一震：“什么？”
“它在哭。”她呼吸急促，瞳孔扩散，“弦断了三根……第七徽泛音不准……阿家说，弹错一个音，就要剜掉一颗眼珠……”
秦珩骤然想起古墓中那把琴——琴轸松动，七徽处确有一道新鲜裂痕，像被利刃劈开的伤口。他喉结滚动：“谁告诉你这些？”
言妍目光涣散，却固执地盯着他左耳后那颗小痣：“阿家……我阿家，就在你耳朵后面……”
秦珩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左耳后那颗痣，生来就有，连林柠都不知道位置——因为那地方长在耳廓褶皱深处，唯有最亲密的人伏在他耳边说话时，才能触到。
言妍冰凉的指尖颤抖着，缓缓抬起，竟精准点在他左耳后痣上。
那一瞬，秦珩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：青铜祭台上升腾的青烟、素衣女子腕间银铃的脆响、指尖抚过琴弦时震颤的余韵……还有她最后一次回眸，朱砂痣在血色夕阳里灼灼燃烧，嘴唇开合，无声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阿珩。”
不是“秦珩”。
是“阿珩”。
三千年前，南诏王庭最后一位巫祝，唤他阿珩。
窗外梧桐叶影倏忽暴涨，如墨色潮水漫过整面墙壁。言妍腕上旧疤突然泛起幽微青光，与他腕上那道疤痕遥相呼应，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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