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震惊的脸：“言妍不是无意闯入。她是被引去的。那座墓，等了她二十年。”
言妍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“我不是来找他的。”
秦珩静静等着。
她抬眸，泪光未干，眼神却异常清醒：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“什么债？”
“他把我娘的骨灰，混进了青铜灯油里。”她望着秦珩，一字一顿，“那盏灯，烧了二十年。每夜子时，灯焰里都有她的影子。她说……对不起我，没能护住我。”
秦珩闭了闭眼。
风又起，吹得三人衣袂翻飞。远处城市车流声隐约可闻，人间烟火，真实而喧嚣。而他们立于高处，脚下是钢筋水泥的现代医院，头顶是亘古不变的苍穹，中间横亘着二十年的谎言、一座沉睡的古墓、一盏不灭的青铜灯，以及两个被命运强行撕开又亲手缝合的灵魂。
苏婳忽然掏出手机，拨通沈天予号码。
电话接通，她只说一句：“天予，你外公当年参与过秦氏祖坟选址，你问他，秦家老宅地下，有没有一条暗河？”
挂断电话，她看向言妍：“你母亲姓什么？”
言妍嘴唇微颤：“沈。”
苏婳呼吸一窒。
鹿宁脱口而出：“沈……沈天予他……”
“嗯。”苏婳望着天边流云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沈天予的姑奶奶，就是言妍的亲外婆。当年沈家为避祸，将怀胎七月的沈氏女送入秦家为妾，生下言妍后，沈氏女暴毙，婴儿被弃于荒庙。庙中老僧抱走她，养至七岁，送入京都孤儿院——那家孤儿院，是顾家名下产业。”
秦珩慢慢握紧言妍的手。
言妍反手回握，指尖用力，仿佛要嵌进他骨血里。
风止。
云散。
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，将三人身影拉长，叠在一起，融成一道无法分割的剪影。
楼下传来林柠焦急的呼喊：“阿珩！阿珩你在哪里？！医生说你不能下床！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秦珩却笑了。
他抬手，用拇指轻轻擦去言妍脸上的泪痕，动作珍重得如同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国宝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这次换我护着你。”
言妍望着他，终于，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她没说话。
可她眼底那层凝固的血色，正悄然退去，露出底下原本的漆黑，清澈、沉静、深不见底——像一口古井，终于映出了天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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