嫩绿欲滴。
苏婳眼神一凛,迅速从腕间褪下一枚素银镯子,塞进言妍手里:“攥紧。”
言妍低头看着那镯子——内圈刻着细密符纹,是沈天予亲手所刻,镇魂、锁阳、隔阴。她指尖用力,银镯陷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红痕。
就在此时,天台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秦珩倚在门框边,呼吸微促,额角沁汗,左手紧紧抓着门沿,指节泛白。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,脚上趿着医院一次性拖鞋,右臂插着留置针,输液管垂落,针头悬在半空,药液正一滴、一滴缓慢坠落,在地面溅开细小水花。
他目光第一时间锁住言妍。
没有言语,没有呼唤,只是那样望着她,像望一座失而复得的孤岛,望一场跋涉千里的归途。
言妍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风又起了,比方才更烈。她卫衣帽子被掀翻,长发狂舞,而秦珩病号服下摆猎猎翻飞,露出腰侧尚未拆线的纱布边缘——那里渗出一点暗红,正缓慢晕染开来。
他朝她走来。
一步,两步,第三步时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苏婳起身欲扶,鹿宁已抢先一步掠至他身侧,一手托住他后背,一手稳住他手臂:“阿珩!你疯了?”
秦珩却挣开她,踉跄着,仍朝言妍走去。
五步,七步,九步……
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。
不是虚弱所致,是主动屈膝。
他仰头看她,汗水混着药液从鬓角滑落,声音嘶哑破碎,却字字清晰:“我梦见你站在火里。”
言妍浑身一震。
“不是烧死的火。”他喘了口气,右手抬起,悬在她脸侧三寸,不敢触碰,“是青铜灯盏里的长明火。灯油是血,灯芯是你的一缕头发。我听见你在唱一支歌,调子很老,像从地底爬出来的……可我不怕。我想抓住你,可每次伸手,你都化成灰,飘进灯焰里。”
言妍瞳孔骤缩,手指死死抠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肤,渗出血珠。
秦珩盯着她掌心那抹红,忽然伸手,极轻地覆上去:“别掐自己。疼的是我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,近乎耳语:“我答应过你,不让你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言妍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幼兽濒死前的哀鸣。
秦珩抬眸,看向苏婳,又看向鹿宁,眼神平静却锋利:“外婆,奶奶,她不是中邪。她是……回来找我的。”
鹿宁喉头一哽,竟无法反驳。
苏婳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是。她不是中邪,是归位。”
秦珩终于伸出手,这一次,言妍没躲。
他牵起她的手,将她从地上拉起。她指尖冰凉,他掌心滚烫。他低头,额头抵住她手背,久久未动。
风歇。
天光忽明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天台角落那株冬青,新芽已舒展成叶,脉络清晰,青翠欲滴。
苏婳望着这一幕,忽而想起二十年前顾家老宅那场暴雨。她抱着襁褓中的秦珩坐在廊下,听顾北弦与元瑾之激烈争执。元瑾之摔了茶杯,碎片飞溅,她指着顾北弦冷笑:“你顾家血脉金贵,可再金贵,也压不住命里带煞的灾星!那孩子生在惊蛰,雷劈棺材盖,天生克父克母克兄弟——你敢养,我倒要看看,他能活到几岁!”
当时年幼的秦珩似有所感,在襁褓中突然睁眼,黑瞳澄澈,不哭不闹,只静静望着元瑾之的方向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而今日,他跪在天台,牵着一个从古墓里走出、眼中滴血、命格逆天的女孩,额头抵着她的手背,像完成一场跨越生死的加冕。
苏婳抬手,悄悄抹去眼角湿润。
鹿宁轻声问:“那古墓……究竟是谁的?”
秦珩这才松开言妍的手,却仍握着她指尖:“我祖父的。”
苏婳一怔。
“不是顾家那位。”秦珩抬眼,眸色沉静,“是我生父的。”
空气骤然冻结。
鹿宁脸色瞬间惨白:“阿珩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秦珩扶着言妍的手臂站直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“我生父姓秦,名讳不详。二十年前,他独自探查一处未记载的汉代王陵,失踪。同年,顾北弦迎娶元瑾之,三个月后,我出生。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顾家子,包括我自己。可言妍在墓中看见了他——我父亲的尸骨,葬在主椁室东侧暗格,棺木未腐,骨相完整,胸前插着一支青铜箭,箭簇刻着‘秦’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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