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

结上下滚动，“周素云……”他闭了闭眼，“我梦里听过这个名字。在古墓最底层的漆棺旁，有人用竹简记着：‘永熙三年秋，阿家病笃，舟自金陵携药返，药未至，阿家已殁。舟焚琴以祭，琴灰随风散入洛水。’”他睁开眼，目光灼灼盯住苏婳，“二婶，永熙是哪个朝代的年号？”

苏婳慢慢转过身。她眼角有细纹，眼神却锐利如刀锋，“南朝宋顺帝的年号。永熙三年，公元477年。”她往前走一步，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裙摆上，映出暗纹流动的银线，“阿珩，你可知言妍的生日？”

秦珩摇头。

“腊月初七。”苏婳一字一顿，“南朝宋顺帝永熙三年腊月初七，史书记载，建康宫大火，太傅府焚毁殆尽。而太傅姓周，名讳……周素云。”

秦陆手里的水杯哐当落地，碎瓷片溅到秦珩脚边。林柠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输液架上，金属杆发出刺耳嗡鸣。秦野从消防通道折返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纸片，指节捏得发白——那是盛魄刚传真给他的旧档案复印件，抬头印着“顾氏隐秘医案·引魂锁实验记录”，落款日期赫然是三十年前，备注栏一行小楷墨迹淋漓：“……锁链灼痕位置：右腕内侧，距脉门三分，形如朱砂痣。宿主姓名：秦珩（胎记）；对应魂契者：周氏女（无名，仅存骨灰罐编号0713）。”

0713。

腊月初七。

秦珩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，却让林柠心口骤然绞紧——像看见他小时候第一次摔跤，膝盖擦破血肉，却仰着脸对她笑，说“妈妈不疼”。他挣脱秦陆的手，单膝跪倒在地，不是虚弱，是郑重。右掌撑地，左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苏婳手中的丝帕。苏婳没躲，任他指尖触到那方素白。他忽然低头，额头抵在丝帕上，声音闷在布料里，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二婶……她是不是……等了我很久？”

苏婳没答。她只是慢慢蹲下身，与他平视，将丝帕一角塞进他汗湿的掌心。丝帕下压着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玉珏，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发光——那是言妍昨夜留在病房窗台上的，上面用极细的阴刻篆书雕着两个字：舟归。

秦珩猛地攥紧玉珏，指节泛白，玉石棱角割进掌心，血珠顺着纹路蜿蜒而下，滴在丝帕兰花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抬起头，眼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烧尽灰烬后的澄明：“妈，给我衣服。”

林柠嘴唇翕动，终究没说出半个阻拦的字。她转身拉开衣柜，取出秦珩惯穿的深灰羊绒衫。秦陆默默递来轮椅——秦珩却推开，扶着墙站起来，左腿仍打颤，却稳稳迈出第一步。他经过林柠身边时，忽然停下，抬起染血的手，在她鬓角轻轻拂过，像小时候她哄他睡觉时那样，“妈，别怕。这次换我守着她。”

他走出病房时，走廊灯光落在他背上，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轮廓。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，一片枯叶飘过窗台，停驻在言妍常倚的门框上，叶脉清晰如掌纹。

酒店顶层套房里，言妍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南朝乐志考》。书页泛黄，某一页用铅笔圈出一段小字：“永熙三年，太傅周素云殁于建康，其子沈舟焚琴洛水，琴音彻夜不绝，闻者泣下。”她指尖抚过“沈舟”二字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喉间涌上腥甜。苏婳急忙递来温水，她摇头，只将脸埋进膝间，肩膀无声耸动。

门铃响了。

苏婳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秦珩，额角沁汗，左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，右手紧攥成拳，血从指缝渗出，在深灰羊绒衫上洇开暗色地图。他身后没跟任何人，走廊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言妍脚边。

言妍没抬头。可她膝上那本《南朝乐志考》忽然无风自动，哗啦啦翻到末页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照片，是三十年前洛市福利院的老门牌，下方一行钢笔小字：“ 周素云携女言妍入住。”

秦珩一步一步走过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，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低垂的发顶，黑得如同浸透墨汁的深夜。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，仰起脸，将染血的拳头缓缓展开——掌心躺着那枚温润玉珏，还有半块被体温捂热的巧克力，糖纸皱巴巴的，印着模糊的“洛市福利院”字样。那是他六岁时，言妍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他手心，自己舔着空糖纸说：“舟舟哥哥，甜吧？等你长大了，要买一仓库糖给我吃。”

言妍终于抬起脸。她眼睛红肿，可瞳仁清亮如初春寒潭，倒映着秦珩苍白的脸。她看着他掌心的玉珏，看着那块糖，看着他腕上那颗朱砂痣——忽然伸出冰凉的手指，轻轻按在他右腕内侧。

秦珩浑身一震。

就在她指尖触到痣的刹那，窗外梧桐树轰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