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一睁眼,秦珩匆匆穿上衣服,简单洗漱一下,就跑来敲苏婳的房门。
苏婳打开门。
喊一声“二奶奶早上好”,秦珩大步如飞,来到言妍的床前。
言妍仍在睡。
昨晚她身上一直痛,可能是沈天予配的药和她身上的阴邪之气做斗争,奇奇怪怪的痛楚折磨得她睡不着。
秦珩呼吸放轻。
怕吵到她。
他静静立在床前,垂眸望着她苍白的小脸,她长长的睫毛影子一样垂下来,眼窝微深,鼻骨纤细高挺,唇色比昨晚渐渐有了点血色。
脸上那瘆人的黑色掌......
苏婳挂了电话,指尖冰凉。
她站在言妍卧室门口,没立刻推门进去,而是静静立了三秒,仿佛在平复心跳。窗外暮色渐沉,山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,簌簌作响,像有人用指甲在刮门。
她推开门。
言妍仍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闭着眼,睫毛垂着,那几颗干涸的血珠已凝成暗红小点,嵌在雪白的皮肤里,像被命运钉住的标本。
苏婳没出声,只缓步走近,蹲下身,平视她。
“楚楚刚打来电话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进言妍耳中,“沈天予说——邙山古墓塌了,盗洞封死,四个人困在里面,面带血光之灾。若一个时辰内无人破局,必死无疑。”
言妍眼睫倏地一颤。
苏婳盯着她,“他说,只有你能救他们。”
言妍没睁眼,喉间却极轻地滚了一下,像吞咽了一枚生锈的针。
苏婳伸手,缓缓覆上她左手腕。脉搏跳得又急又浅,细如游丝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——不是活人的搏动,倒像是古琴弦上将断未断时那一颤。
“你不愿开口,我不逼你。”苏婳松开手,起身,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只紫檀木匣。匣子不过巴掌大,雕着梅鹤缠枝纹,边角包银,泛着幽微冷光。她掀开盖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蝉——通体无瑕,却在腹下刻着极细小的两个篆字:珩王。
言妍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苏婳将玉蝉托于掌心,举到她眼前:“这是你七岁那年,亲手埋进秦家老宅后院槐树根下的。你说,等它吸够十年槐阴,就能听见‘他’说话。结果第九年,槐树被雷劈了。你跪在焦黑树桩前烧了三天纸钱,纸灰飞进秦珩眼睛里,他疼得满地打滚,你却笑得像个疯子。”
言妍的指尖,猛地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记得他小时候最怕黑。”苏婳声音低下去,“每次停电,他都攥着你睡衣下摆,喊你‘妍姐姐’。你总把他往怀里搂,哼一支调子古怪的曲子,他听着听着就睡了。后来他长大了,不叫你姐姐了,改叫‘言妍’。你却再也没哼过那支曲子。”
言妍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可就在昨天,你看着他流血的眼睛,突然开口,叫他‘珩王’。”
苏婳顿了顿,把玉蝉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掌心。
“那支曲子,是《招魂引》。”
言妍倏地睁眼。
瞳孔深处,竟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金晕,如烛火将熄前最后一线明光。她望着苏婳,第一次真正地、清醒地、带着痛楚与惊惶地望向一个人。
“……不是我叫的。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青砖,“是他……在叫我。”
苏婳神色未变,只问:“谁?”
言妍喉头剧烈起伏,仿佛有东西正从她气管深处往上顶:“……鹤……鹤公子。”
苏婳眉心一跳。
“他没死。”言妍眼底金晕忽明忽暗,“他一直在等……等我回去……替他……合棺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右手五指猛然痉挛,指甲瞬间暴长半寸,乌黑如墨,尖端泛着冷铁般的寒光。她左手却死死攥着那枚玉蝉,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,仿佛那是唯一能把她拽回人世的锚。
苏婳一把扣住她右手手腕,拇指狠狠压住她腕内关穴。
言妍闷哼一声,右手骤然抽搐,五道黑痕自指尖迸射而出,“嗤”地撕裂空气,直扑苏婳面门!
苏婳侧头避开,黑痕擦过耳际,竟在墙壁上灼出五道焦黑爪印,滋滋冒烟。
“你压不住他。”言妍喘着气,声音忽而变得空旷幽远,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,“他醒了……他认出珩王的气息……要出来……”
苏婳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。
言妍身子一软,昏倒在床。
苏婳迅速从袖中抽出三枚朱砂符纸,分别贴在她额头、心口、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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