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四名队员天灵盖。
那姿势，分明是……催命。
言妍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、非人的呜咽。
她猛地直起身，右眼金芒倏敛，黑瞳恢复如常，却已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
“……不能硬闯。”她开口，嗓音沙哑破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，“他……守棺三百年……只为等珩王归位……若强行破墓……他毁棺……则四人立毙……”
沈天予眼神一凛：“那怎么救？”
言妍抬起左手，将那只素银镯缓缓褪下。
银镯离腕瞬间，她整条手臂皮肤泛起青灰，血管凸起如蚯蚓游走，指尖迅速发黑。
她没停。
将银镯递向盗洞缝隙。
“鹤公子……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竟带上一丝凄厉，“你既认得珩王气息……便该知……他未死……你若毁棺……他永堕轮回……再无相见之日！”
话音落，她将银镯奋力掷入缝隙！
银镯坠入黑暗，无声无息。
众人屏息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……
忽然——
轰隆！
整座邙山仿佛发出一声沉闷叹息。
盗洞口堆积的土石，竟如活物般自动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、洁净如新的青石甬道！
甬道深处，幽光浮动，隐约可见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盘旋成鹤形，唳声清越，直上云霄。
言妍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血落地即燃，化作点点幽蓝火星，转瞬熄灭。
苏婳急忙扶住她，渡气入她百会穴。
言妍喘息稍定，抬头望向甬道深处，黑瞳里泪光闪动，却不是悲伤，而是……释然。
“他……放行了。”
沈天予不再迟疑，率先跃入甬道。
盛魄紧随其后。
苏婳搀着言妍，也欲跟上。
言妍却忽地反手扣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外婆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“告诉他……我不是怨他……我只是……太想他了。”
苏婳喉头一哽，重重点头。
言妍松开手，任由苏婳扶着，一步步，踏入那幽深甬道。
甬道两侧石壁上，竟浮现出一幅幅褪色壁画——
第一幅：少年将军策马出征，甲胄凛凛，回眸一笑，身后女子素衣执伞，含笑相送。
第二幅：将军凯旋，金甲染血，怀中抱着一具青衫尸身，仰天长啸，声裂云霄。
第三幅：女子独坐深宫，面前横着一具空棺，她以簪刺腕，鲜血滴入棺中，染红棺底“珩”字。
第四幅：地宫开启，女子披发跣足，手持断笛，立于玄色棺椁之前，抬手，缓缓合上棺盖。
最后一幅，却是空白。
只有一行朱砂小楷，题于画角：
【鹤唳南枝三百年，不为等君归，只为守君骸。】
言妍停在最后一幅画前，久久未动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颤抖着，轻轻抚过那行朱砂字。
血迹早已干涸发黑，可当她指尖触到“南枝”二字时——
壁画猛地一亮！
朱砂字迹如活过来一般，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新绘的第五幅画：
画面中，玄色棺椁静静停放，棺盖半开。
棺内，赫然并排躺着两具尸身。
一袭玄色蟒袍，一袭素白鹤氅。
二人十指紧扣，交叠于胸前。
而那玄袍男子的脸——
分明是秦珩。
言妍浑身剧震，如遭雷击。
她踉跄后退，撞入苏婳怀中。
苏婳紧紧抱住她，感觉到她瘦削的脊背正在无法控制地抽搐，像一张拉到极致、即将断裂的弓。
“外婆……”言妍把脸埋在苏婳肩头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我终于……想起全部了……”
“三百年前……我是鹤族最后一位祭司……他是珩王……我们约定……生死同棺……可他战死沙场……我剜心为引……炼成招魂引……却只唤回他一缕残魂……他不肯入轮回……执意守陵……我便陪他……守这地宫三百年……”
她抬起泪眼，望向甬道尽头那抹幽光：“可珩王……他忘了……他全忘了……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苏婳喉头哽咽，只能用力抱紧她。
就在此时，前方甬道深处，传来沈天予清越的声音：“言妍，你来了。”
言妍猛地抬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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