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,借着氤氲的光线瞥见了些许尘埃在半空中盘旋。
季礼掐着一根烟,缓步走到了窗前,将那道帘子彻底掀开,露出了惨白一片的世界。
前几天,阴冷的雨夹雪没有将这座城市染上任何异样颜色,反而唤...
它站在那里,却不像活人那样呼吸,也不似纸扎人那般僵硬——它只是存在,像一道被强行钉在时间缝隙里的裂痕。
季礼的喉咙发紧,后颈汗毛倒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“锚定”的窒息感。他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场豪赌,并未失败,也未曾真正成功;它只是撬动了仪式的齿轮,让本该严丝合缝的阴婚流程,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“时隙”。
而时间鬼,正是从这道缝隙里,缓缓踏出的第一步。
右侧蒲团前,那抹红影轮廓渐实,却始终模糊如隔着一层水汽蒸腾的玻璃。嫁衣上的金线凤凰不再幽暗,反而泛起一种非金非铜的哑光,像是陈年血痂在烛火下微微反光。盖头垂落的流苏静止不动,可季礼分明看见,其中一缕正极其缓慢地……向上飘起。
不是被风拂动。
是它在抬眼。
季礼没有动,连睫毛都不敢颤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多余的反应,都可能被解读为对“新阶段”的应答——而应答,意味着默认。
鼓乐声仍在继续,唢呐依旧凄厉,锣鼓依旧沉闷,可音调变了。《百鸟朝凤》的曲调被拉长、拆解、重组,每个音符之间拖着三息以上的停顿,仿佛乐师在等待某个指令,又仿佛它们本身,也正被某种不可抗力延缓着节奏。
“……二拜高堂。”
司仪的声音没有再响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新的声音。
低沉、平缓、毫无起伏,像两片生锈铁片在缓慢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、令人耳膜刺痒的震频:
“……礼,未尽。”
不是喊,不是念,是陈述。
声音来自太师椅方向,却又不像出自人喉——更像整张椅子、整面供桌、甚至整座正厅的木质结构,在同时共振发声。
季礼心头猛地一沉。
不是司仪在说话。
是这屋子,在开口。
它承认了:拜堂没完。
而“未尽”二字,既否定了他提前叩拜的合法性,又未否定其动作本身——于是规则并未崩塌,只是被重新定义:三拜未足,仪式未终,新人犹在局中。
所以时间鬼现身,不是破局,而是接管。
它不再是旁观者,也不是被动执行者,它成了……主审。
季礼的肩头骤然一松,那股压得他脊骨欲裂的寒意彻底消失了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感到轻松,反而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瞬。
因为无形之手的撤离,并非失控,而是移交。
现在,控制他的,不再是背后那个影子,也不是司仪的号令,而是——时间鬼本身的目光。
他能感觉到,那双藏在盖头下的眼睛,正一寸寸刮过他的脸、脖颈、肩膀,最后停驻在他撕裂又复原的喜服前襟上。
那红绸完好无损,可季礼清楚记得自己亲手扯开它时,布料撕裂的触感、指腹擦过内衬粗粝棉布的微刺,还有那一声刺啦——如今全被抹去了,像从未发生。
可记忆还在。
这就意味着,他撕衣的动作,是真的。
而喜服复原,也是真的。
两者并存,违背常理,却在此地成立——因为这里的时间,已非线性。
它是叠压的、可逆的、可篡改的。就像铝盆里的水,倒映出的不只是此刻,更是所有“曾发生”与“将发生”的残影。
季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纸人童女会被烧毁后立刻重置——它不是被修复,而是被“回拨”到了尚未燃烧的那个瞬间。而自己冲出正厅又折返,也并非陷入循环,而是被拖入了同一段“时间切片”的不同横截面。
他不是在轮回。
他是在被反复校准。
校准到……刚刚好,能完成第三拜的那个节点。
“夫——”
那低沉的铁锈声再度响起,比方才更近,更沉,仿佛贴着季礼的耳骨在震动。
不是“夫妻对拜”,只是单字。
一个引子。
季礼没动。
他盯着铝盆水面。
水依旧浑浊,可这一次,水面倒映的不止是时间鬼的裙摆与流苏——在嫁衣下摆边缘,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色小字,如墨汁滴入清水尚未散开,正在缓缓晕染: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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