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错拜一刻,余时归零】
季礼瞳孔骤缩。
子时三刻……是今夜阴婚法定吉时。
而他抢先叩拜,是在子时三刻整——分秒不差,却因“未奉号令”,被判定为“错拜”。
错拜一刻?不,他只快了不到三息。
可在这套规则里,“一刻”不是十五分钟,而是……一次呼吸的间隙,一次烛火明灭的间隔,一次心跳的滞停。
他错的,是“时机之序”,而非“动作之形”。
所以,“余时归零”——所有尚未完成的仪式时间,全部清零,从头计数。
但清零的,只是“时间”,不是“状态”。
他仍穿着喜服,仍站在蒲团前,仍被注视,仍被等待。
而时间鬼,已不再沉默。
它开始动了。
不是迈步,而是……倾斜。
那抹红影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,缓缓向左偏斜,幅度极小,却让季礼后颈炸起一片鸡皮疙瘩——她不是在转向他,而是在调整视线角度,让盖头下那双眼睛,与他的视线,在铝盆倒影中,达成精确的对焦。
水面波纹微漾。
倒影里,时间鬼的盖头忽然掀开一道细缝。
没有露出脸。
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灰白的眼球,没有瞳孔,只有一圈枯黄如旧绢的巩膜,中央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色斑点,像干涸千年的血痣。
那只眼睛,正对着季礼倒影中的眼睛。
视线相接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季礼脑中一声尖锐蜂鸣,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,竟不受控地向前跪去!
不是被推,不是被压,是身体自己选择了屈服。
他听见自己的膝盖骨撞击青石地面的闷响,听见喜服下摆铺开的窸窣,听见自己喉结滚动吞咽唾液的咕咚声。
一切清晰得可怕。
可他根本没想跪。
他甚至在坠落途中拼命绷紧大腿肌肉,试图撑住——可肌肉如浸透冰水的麻绳,僵硬、沉重、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跪下了。
额头离地尚有三寸,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,顺着鼻腔缓缓淌下,滴落在青石板上,绽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不是血。
是蜡。
龙凤烛融化的烛泪,不知何时,竟从供桌一路蜿蜒而下,爬过地板缝隙,精准地汇聚于他跪伏之处,在他额前凝成一滴饱满欲坠的赤红。
那滴蜡,悬而未落。
时间,卡在了这一瞬。
季礼保持着将叩未叩的姿态,鼻尖距地面仅三寸,视野被自己垂落的额发与那滴悬蜡占据。他不敢眨眼,怕睫毛一颤,那滴蜡便落下,怕自己一旦完成这个动作,仪式就彻底闭环。
可更可怕的是——他听见了呼吸声。
不是自己的。
是右侧蒲团前,传来的、极轻、极慢、带着湿漉漉回音的吸气声。
“嘶……”
像一条蛇,缓缓吞下一口凝固的空气。
紧接着,是呼气。
“吁……”
气流拂过红盖头边缘,掀起一线微不可察的褶皱。
时间鬼,在模仿人类的呼吸。
它在学。
学着成为“人”。
季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剧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。他不能昏,不能退,不能闭眼——只要意识沉沦一秒,这具身体就会自动完成叩首,而那滴蜡,就会落进他额心。
而那绝不是祝福。
是烙印。
是契约的最后一道封印。
他必须抢在那滴蜡落下前,做点什么。
可还能做什么?
纸人已焚,铝盆已倾,喜服已复,司仪已湮,连“错拜”都已被规则吞没、消化、重写……
还有什么,是这场阴婚尚未启用,却依然存在的变量?
季礼的目光,死死钉在那滴悬蜡上。
赤红,半透明,内部有细密如蛛网的金丝脉络——那是喜烛特制的“姻脂芯”,传说以处子血混朱砂、凤凰尾羽灰炼制,专为阴婚所用,燃则续命,凝则锁魂。
它不该滴落。
它该被承接。
按规矩,新人叩首时,额心须触地,而地面需铺一方素帛,承接此一叩之诚。可这正厅青石冰冷,何来素帛?
除非……
季礼猛地想起进门时瞥见的细节——太师椅扶手上,搭着一条叠得方正的月白色绫缎,边角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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