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熟读兵书,精通战阵,但对经济民生,却一知半解。
庞小盼这番话,为他打开一扇新门。
“所以……这些人不是负担,是劳力,是税源?”他喃喃道。
“是人。”苏彻纠正道,目光扫过那些捧着粥碗、蹲在田埂上吃饭的流民。
“给他们活路,他们就会用命守住这条活路。归心镇的三千流民,现在若是外敌来犯,拿起锄头就能上城墙。因为他们知道,墙破了,碗就碎了。”
韩铁山浑身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,高天赐输在哪里了。
高天赐眼里,百姓是牛羊,是赋税的数字,是可以随意牺牲的耗材。
而眼前这个人眼里,百姓是人,是活生生、会哭会笑、知恩知仇的人。
“老夫……受教了。”韩铁山长叹一声,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,双手奉上。
“此物,是韩某投效之礼,也是……报仇之刃。”
苏彻接过,打开。
羊皮地图在阳光下展开,线条密布,标注详实。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,最终落在几处用朱砂特别标记的关塞上。
“北境布防图。”苏彻抬头,眼中闪过锐光,“老将军这份礼,太重了。”
苏彻有前世的记忆,当然知道天明北境的布防图。
虽然用不上,但也足以表面韩铁山是真心被逼的走投无路了。
“重?”韩铁山惨笑。
“不及韩家九条人命重。苏先生,韩某此来,不光为求生,更为报仇。高天赐那厮,派了‘影刃’入北境,要混在流民中进北岚,制造暴乱、下毒、刺杀,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旁边赵家宁脸色一变:“影刃?高天赐蓄养的死士营?”
“正是。约三百人,分作三十队,扮作货郎、灾民、游方僧道,已陆续渗透。”韩铁山沉声道。
“他们左臂皆有刺青,平时用药水掩盖,遇热水或特殊药水则显形,是一柄短刃图案。为首者代号‘枭’,真名不知,善用毒,轻功极高。”
苏彻卷起地图:“就凭他们,也配用“枭”这个代号?
想起自己手下夜枭,哪怕是灰隼,也比那些死仕强太多了。
苏彻神色依旧平静:“老将军可知,他们如何接头?指令如何传递?”
“每队有一领头,单线联系。指令通过边境的货栈传递,货栈幌子是‘陈记山货’。下次传令日是……”韩铁山计算了一下,“七日后,子时,在永安县外的土地庙,香炉底下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。
云瑾看向苏彻,眼中带着询问。
庞小盼和赵家宁也屏住呼吸。
苏彻手指轻轻敲着地图卷轴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老将军的家人,可都安顿好了?”
韩铁山一愣:“已按先生安排,入城去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苏彻转身,望向北方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高天赐送我们一份大礼,我们得回礼才是。家宁——”
“在。”
“按老将军所说特征,秘密排查已入城的流民。发现可疑者,不必打草惊蛇,盯住即可。尤其注意左臂有伤、或刻意遮掩左臂之人。”
“是!”
“小盼。”
“先生吩咐。”
“你亲自去一趟永安县,找到那个‘陈记山货’。七日后子时,我要知道去土地庙取信的是谁,信的内容是什么。”苏彻顿了顿,“若能替换,最好。”
庞小盼眼睛一亮:“狸猫换太子?”
“是。”苏彻看向韩铁山,拱手一礼,“老将军,苏某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先生请讲!”
“请老将军修书几封。”苏彻缓缓道。
“给您在北境军中的旧部、门生。不必劝降,只诉衷肠,言明您已安抵江穹,受长公主礼遇。再说说……归心镇的粥有多稠,田分得有多公,孩子有书读,老人有医看。”
韩铁山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,须发微颤:“先生这是要……攻心?”
“人心向背,从来不是靠刀架脖子。”苏彻淡淡道。
“老将军的旧部,多是耿直军人,被高天忌压得喘不过气。让他们知道,这世上还有条别的路,就够了。至于走不走,何时走,看他们自己。”
他转身,对云瑾道:“殿下,韩老将军舟车劳顿,今日先请回驿馆歇息。
明日,苏某想请老将军出任‘讲武堂’总教习,为我们江穹儿郎,传授战阵之道。
老将军在北境的旧部,若有来投者,亦由老将军统辖整编。您看可否?”
云瑾毫不犹豫:“全凭先生安排。韩老将军,江穹新军,就拜托您了。”
韩铁山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,忽然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,声音铿锵如铁:
“韩铁山,愿为长公主、为先生,效死力!此生若不斩高天赐狗头,誓不为人!”
夕阳西下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归心镇的炊烟袅袅升起,粥香混着新翻泥土的气息,弥漫在晚风里。
而北方的天空,阴云正在积聚。
同一时刻,天明北境,黑水关。
守将陈到收到了一封密信,来自他在永安县的眼线。信很短,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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