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安县外,土地庙,香炉底。”
十个字,写在三寸长的纸条上,被蜡封在一截空心的竹管内。
竹管外裹着油布,深埋在陈记山货铺后院那棵老槐树下,三尺深。
庞小盼蹲在新鲜的土坑边,手里拿着刚挖出来的竹管,指尖冰凉。
不是冻的,是后怕。
......
子时已过两刻。
他带着三个最得力的手下,在土地庙的断壁残垣里埋伏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庙里那尊斑驳的土地公泥像,右耳后有个不起眼的裂缝,那是韩铁山说的藏信点。
可他们等到子时三刻,没有任何人来取信,也没有人来放信。
不对劲。
庞小盼当机立断,带人直扑三里外的陈记山货铺。
铺子早已打烊,黑灯瞎火。
但后院那棵槐树下,土是松的。
“头儿,有人来过。”一个手下低声道,指着树下隐约的脚印,“不止一个,至少三个。脚印很深,像是……拖着什么东西。”
庞小盼心头一紧。
他撬开竹管,取出纸条,就着月光看完那十个字,脸色骤变。
于是便有了刚刚一幕。
“这是诱饵。”他声音发干,“土地庙是幌子,真的传信点是这里。但信……是留给后来者的警告。”
“警告?”
“‘永安县外,土地庙,香炉底’——这是告诉我们,他们知道我们在土地庙埋伏,也知道韩铁山叛变了。”庞小盼攥紧纸条,骨节发白,“这是挑衅。他们仿佛在说:看,你们的一举一动,我们都清楚。”
夜风穿过荒废的后院,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,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
一个手下忽然道:“头儿,你看这个。”
他从土坑边缘捡起一小片布料,靛蓝色,粗麻质地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。
布料上,沾着一点暗褐色的污渍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庞小盼接过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血腥味。还有……火油味。
“走。”她猛地起身,“回北岚,立刻!”
同一夜,北岚城,苏彻府密室。
四壁点着十二盏牛油灯,照得满室通明。
长条木桌中央,铺着那张北境布防图,边缘已被苏彻用朱砂笔添上了密密麻麻的标注。
韩铁山坐在下首,看着地图上那些新增的标记,额角渗出细汗。
那些标记不只是驻军位置、粮草囤点,还包括了各关隘守将的性格嗜好、派系归属、甚至家中几口人、有无劣迹把柄。
不愧是之前天明的顶梁柱,这标注详尽得可怕。
“黑水关陈到,是韩老将军旧部。”苏彻的指尖点在地图一处关塞上。
“此人治军尚可,但优柔寡断,重情义。高天赐曾因其是韩系将领,多次克扣黑水关军饷,陈到隐忍不发,但心中积怨已深。他可争取,但不能急。”
赵家宁在一旁记录,笔下如飞。
“雁回岭守将刘彪,高天赐心腹,贪财好色,但作战勇猛,麾下三千‘雁字营’是北境精锐。”苏彻的指尖移动。
“此人是块硬骨头,但有个致命弱点。他去年强纳的第四房小妾,是敌国细作。此事被高天赐压下,用作控制刘彪的把柄。我们可以让这件事……换个方式传出去。”
云瑾坐在苏彻身侧,凝视着地图,忽然道:“先生是想逐个击破?先易后难,先争取摇摆者,再分化敌对者,最后集中力量打击死忠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苏彻抬眼,目光在灯光下幽深。
“殿下,用兵最高境界,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我们要的不仅是破关,更是要天明北境的边军,从内部开始崩解。”
他拿起三枚黑色棋子,分别放在黑水关、飞狐隘、狼牙口。
“这三处关隘的守将,都与韩老将军有旧,或对高天赐不满。韩老将军的信送去后,他们会有三种反应:一是立刻密谋来投,二是犹豫观望,三是向高天赐告密以求自保。”
又拿起三枚红色棋子,放在雁回岭、断刃崖、铁门关。
“这三处是高天赐嫡系,必会死战。尤其是雁回岭刘彪,他无路可退,只能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最后,他拿起一枚白色棋子,轻轻放在地图中央,那是北境二十八关的核心枢纽——镇北城。
“而这里,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”苏彻声音低沉。
“镇北城都督,周牧,今年五十八岁,在北境经营了二十年。此人既不属韩系,也非高党,是个纯粹的官僚。贪,但贪得有分寸;滑,但滑得不彻底。他像一根墙头草,哪边风大往哪倒。”
韩铁山沉声道:“周牧此人,老夫打过交道。确如先生所言,首鼠两端。但他手握两万镇北军,城池坚固,粮草充足。若他死守,我们要付出惨重代价。”
“所以,不能让他死守。”苏彻手指敲了敲镇北城的位置,“要让他主动开门。”
“如何做到?”云瑾问。
苏彻看向韩铁山:“老将军,周牧最在乎什么?”
韩铁山沉吟:“官位,钱财,还有……他那个独子。周牧老来得子,宠得如珠如宝,今年该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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