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夜里那一觉睡得不算踏实,顾淮安那身板跟个火炉似的,烫得沈郁后半夜直踹被子。
天刚蒙蒙亮,起床号还没吹,身边的男人就已经没了影儿。
沈郁迷瞪了一会儿,想起今儿个的大事,也没赖床,利索地掀开被子爬了起来。
她换上了昨天刚熨烫好的白衬衫,下摆塞进军绿色的裤腰里,掐出一段盈盈一握的小腰。
头发编了条侧麻花辫,发尾用那根粉色的的确良布条系了个蝴蝶结,精神又洋气。
最绝的是,她还从抽屉里翻出一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润唇膏,对着镜子薄薄地涂了一层。
嘴唇变得水润嫣红,像是刚熟透的樱桃,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甜头。
正对着镜子臭美呢,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顾淮安拎着早饭回来,一眼就瞅见了正对着镜子抿嘴的小媳妇儿。
镜子里那人儿,明眸皓齿,顾盼生辉。
“去个卫生队,几步路的事儿你整得跟去文工团汇演似的干什么?”
眼神在她那截细腰上停留了一瞬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“招摇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沈郁对着镜子抿了抿嘴,“这叫输人不输阵,我得让那白天鹅看看,你的眼光,那是顶顶好的。”
顾淮安听着这话,低头看她。
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。
他喉咙发痒,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。
“出息。”
说完,他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,遮住了眼底那抹笑意。
“赶紧吃饭,吃完了走了。等你磨蹭完,我都拆完线八回了。”
沈郁揉了揉被捏红的脸,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。
今天她非得把那个白天鹅的气焰给灭了不可。
……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去卫生队的路上。
这时候正是各家大老爷们儿出操、上工,老娘们儿端着盆去水房的时候。
家属院里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地方。
尤其顾淮安那大高个儿,走到哪儿都是焦点。
平日里大伙儿见了他,也就是敬畏地喊声“顾团”,可今天不一样,大伙儿的眼珠子都黏在他身后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身上了。
“那是沈郁?她不怕纠察队啊?”
“你懂啥,人家那是团长夫人,这就叫排场!”
也有小媳妇儿一脸羡慕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顾团平日里看着冷面冷心的,咋就这么纵着媳妇儿胡闹?”
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,有的没的都听了个大概。
顾淮安目不斜视,刻意压着脚下的速度,时不时侧头瞥一眼身边那只昂首挺胸的小狐狸,心里琢磨着这小娘皮又要唱哪出戏。
这会儿卫生队里也不清静。
几个挂彩的排队等着换药,走廊里还有几个随军家属带着孩子在看感冒。
脸上多少都挂着点遭罪的苦相。
可今儿个,这沉闷劲儿硬生生叫人给搅和了。
顾淮安这一露面,走廊里瞬间静了一瞬,紧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“顾团好”。
他略一点头,领着沈郁直奔处置室。
有人没忍住多瞅了两眼,目光刚落到沈郁那截掐出来的细腰上,顾淮安就侧过头,冷飕飕地扫了过去。
几个小战士脖子一缩,再不敢乱瞟。
“你就作吧。”顾淮安收回视线,低声说了句。
沈郁只当他是夸自己,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。
处置室的门半掩着,还没等顾淮安伸手推门,里头就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: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,就见宋清商穿着白大褂,背对着门口在配药盘里摆弄镊子和纱布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身来,先看了一眼顾淮安。
本来目光里还带着关切,可一转到沈郁身上,就变得犀利起来。
“这里是医疗重地,是严肃的军事管理区。”
宋清商把手里的不锈钢镊子往盘子里一扔,严肃道:“沈郁同志,你这身打扮,不符合军属的朴素作风也就罢了,你知道你身上带着多少粉尘和细菌吗?”
她甚至没给顾淮安开口的机会,抬手一指门外的长椅。
“你涂脂抹粉的,是对伤员的不负责任。出去,在走廊等着,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。”
屋里的其余人都不敢吱声。
其中就包括正在整理药棉的邓沁。
谁不知道宋组长是出了名的严厉,那是京里来的专家,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,连院长都得给她三分面子。
沈郁脸上的笑意淡了淡。
她早就料到这白天鹅会找茬儿,但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点。
这年头大夫下乡都在田埂上做手术,也没见谁嫌弃泥腿子脏,怎么到了她这儿,涂个润唇膏就成细菌培养皿了?
再说了,这不就是拆个线吗,又不是开膛破肚的大手术。
这分明就是看她不顺眼,想借题发挥。
她眼波一转,手悄悄地伸到顾淮安的后腰上。
那地方都是精瘦的腱子肉,硬邦邦的不好掐,沈郁下了狠劲儿,指尖一旋,狠狠地拧了一把。
“嘶——”
顾淮安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跳起来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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