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手调整触键的技师,也会来。”
苏音惊讶: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?”
“你报名那天。”顾辰风笑了,“我说过,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苏音心里暖了一下,马上又被压力压住。
“那个阿列克谢……”她低声问,“他是彼得罗夫的徒弟,预选第一。我能赢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顾辰风反问,“比赛不是比谁手指快,是比谁的音乐更能打动人心。技术可以练,灵魂却是唯一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当彼得罗夫的学生吗?”
苏音摇头。
“因为他父母是莫斯科音乐学院的教授,和彼得罗夫认识几十年。资源、背景,早就铺好了路。他有天赋,但起点比谁都高。”
苏音愣住。
“所以比赛不只是比音乐。”顾辰风看着她,“背景、关系、运气,都会影响结果。但这些你不该管。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把自己的音乐完整地弹出来。”
他问:“半决赛曲目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”苏音拿出纸,“巴赫《哥德堡变奏曲》选段,贝多芬《热情奏鸣曲》第一乐章,还有……我的原创作品《新生》完整版。”
顾辰风眼睛亮了:“你要在比赛中弹原创?”
“嗯。”苏音点头,“他们说我太有个性,那我就把个性做到底。赢了,是因为我的音乐特别;输了,我也对得起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顾辰风点头,“就要这个态度。”
接下来十天,苏音每天六点起床。
先是一小时基本功。施密特教授设计了特殊练习:弱力度下保持音色均匀,快速跑动中控制指尖,复杂和弦里找到最省力的方式。
“你不是手指不灵活,是发力不对。”教授说,“你靠手腕和手臂用力,真正的精准来自指尖。”
他让她把手腕固定在桌上,只能用手指弹。一开始完全控制不住,音符乱成一团。后来慢慢找到了感觉——力量集中在指尖前端时,声音变得清楚,跑动也顺了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教授难得笑了,“上台紧张也没事,只要回到这个状态就行。”
下午是穆勒教授的室内乐课。虽然比赛不考,但他坚持让她学。
“独奏容易封闭自己。”他说,“音乐是交流,要学会听,学会呼吸。”
晚上改《新生》。作曲教授帮忙调整结构和和声。
“这里转调更好。”
“结尾太急,加个渐弱。”
“高音和弦再丰富些,情绪更有张力。”
每一天都很累,每天都像打仗。但苏音感觉到变化:手指听话了,表达更准了,上台也不那么怕了。
半决赛前三天,她在琴房遇到阿列克谢。
那天她刚结束课程,想去练一会儿巴赫。推门进去,看到一个高个子金发男生在弹琴。
是普罗科菲耶夫的《第七奏鸣曲》第三乐章,本该充满力量和挣扎。
但他弹得太冷静了。每一个音都准,节奏完全按谱子来,没有多余处理。技术完美,但没有温度。
一曲结束,他转身看到她。
“抱歉,我不知道有人用了这间琴房。”他用带俄语口音的英语说,礼貌但冷淡。
“没关系,我只是路过。”苏音说,“你弹得很好。”
他打量她,目光停在她的眼罩上:“你是苏音,戴眼罩的中国选手。”
“你知道我?”
“预选第七,弹巴赫有想法。”他收拾乐谱,“彼得罗夫老师提过你。他说你的音乐太感性了。”
又是这个词。
“感性不好吗?”她问。
“不是好不好,是适不适合比赛。”他合上琴盖,“比赛是竞技,要有标准。感性的音乐难评分,技巧却看得见。完美的技巧最稳妥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事实。
“所以你追求稳妥?”苏音看着他。
“我追求胜利。”他背上包,“胜利需要策略。感性是冒险,技巧是保障。我选最可靠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:“顺便说一句,你的《新生》,我在网上听过。有感情,但结构松,和声不够严谨。比赛中弹原创,风险很大。祝你好运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苏音站在空房间里,耳边回响着他的话。
感性是冒险,技巧是保障。
他说得对。比赛的规则就是这样。
但她不想选稳妥。
她已经小心翼翼过了三年:康复、复健、隐藏过去。现在她想冒一次险。
半决赛当天,维也纳音乐厅坐满了人。
这是第一次公开售票,票三天前就卖光了。十五个人,每人三十分钟,前五进决赛。
苏音抽到第十一位,位置一般。
前面的人都弹得很好。李在元的《船歌》情感浓烈,掌声热烈。一个日本选手的德彪西意境深远,也获好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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