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唐军像是一条沉默的黑龙,蜿蜒在通往平壤的官道上。
队伍中听不到战马的嘶鸣,甚至连咳嗽声都极少。
每个人都用浸了醋的布条死死勒住口鼻,露在外面的眼睛里,只有对前方那座王城的贪婪,以及对身后那片死域的麻木。
李世民骑在特勒骠上,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胡饼,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。
一路上,大军自安市城离开后,经过乌骨城、卑沙城等军事要地,但其中的士兵全都跑的光光的,只留下一座空城。
大军可谓是,直接长驱直入。
但李世民等人都知道,这种情况显然是高句丽准备集结剩余的残兵,与唐军决一死战。
“陛下,前面就是萨水了。”李勣策马靠过来,指着前方一条浑浊的河流,“过了萨水,距离平壤就不远了,不过......”
“不过什么?”李世民咽下最后一口饼,拍了掉手上的碎屑。
“不过斥候来报,高句丽的北部耨萨高惠真,收拢了渊盖苏文的残部,加上靺鞨部的三万骑兵,总计十二万人,在萨水南岸列阵。”李勣摊开一张羊皮地图,
“他们把桥拆了,还在河里下了暗桩,这是要跟咱们决死一战。”
“决死?意料之中罢了!”李世民冷笑一声,从马鞍旁抽出单筒千里镜,
“不过,这高惠真不过高句丽一附庸,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跟朕谈决死?”
透过千里镜,萨水南岸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旌旗招展,人头攒动。
看起来声势浩大,但细看之下,那些高句丽士兵一个个面如土色,阵型松散。
更有不少人时不时回头张望,那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。
真正有威胁的,是侧翼那群穿着兽皮、头上插着根野鸡毛的靺鞨骑兵。
他们不像高句丽人那样恐惧,反而一个个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,胯下的矮马不安地刨着地。
“靺鞨人......”李世民放下千里镜,“这帮蛮子倒是比高句丽人硬气点。”
“陛下,神威炮推不上去。”负责神机营的校尉苦着脸跑来,“越深入高句丽腹地,雨水便越多,加上地面太糟了,炮车陷进去半个轮子,要是强行推到河滩,怕是得陷死。”
“那就别推。”李世民挥了挥马鞭,“高明说过,仗是死的,人是活的,没有神威炮,朕就不会杀人了?”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薛仁贵:“你带两千铁浮屠,卸了马甲,只穿人甲,每人带两个充满气的羊皮筏子,今晚子时,从上游二十里处的浅滩摸过去。”
“是,陛下!”薛仁贵当即躬身领命。
......
入夜,萨水边起了雾。
高惠真坐在大帐里,手里端着酒碗,却怎么也喝不下去。
渊盖苏文死在安市城的消息,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大莫离支都死了,连尸骨都没找全,他高惠真凭什么能挡住那群唐军?
“大帅,靺鞨部的首领倪属利稽求见。”亲兵进来禀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倪属利稽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,一身膻腥味,进门也不行礼,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:“高大帅,唐军就在河对面,咱们什么时候打?我的儿郎们刀都磨快了,等着砍唐人的脑袋换赏钱呢。”
“打?拿什么打?”高惠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
“安市城几万人都死绝了!那唐军会妖法!会放天雷!还有......还有那种让人拉血拉到死的瘟疫!”
倪属利稽不屑地嗤笑一声:“那是渊盖苏文没用,被吓破了胆,我们靺鞨人是长生天的子孙,不怕什么妖法,只要唐军敢过河,我的骑兵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。”
正说着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“大帅!上游......上游漂下来好多东西!”
“什么东西?唐军的船?”
“不......不是船,是......是死人!好多死人!还有牛羊的尸体!”
高惠真和倪属利稽冲出大帐,来到河边。
借着火把的光亮,只见浑浊的萨水河面上,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肿胀的尸体。
有穿着高句丽军服的,有穿着百姓衣裳的,还有大量腐烂的牛羊。
这些尸体被水泡得发白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,顺着水流撞在南岸的暗桩上,越积越多。
“这......这是哪来的?”高惠真吓得脸色惨白。
“是从安市城那边漂下来的......”斥候声音发颤,“唐军把安市城的尸体扔进了上游的支流里!”
“呕——”高惠真再也忍不住,扶着树干狂吐起来。
倪属利稽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不怕刀剑,但这满河的死尸,这种阴损到极点的招数,让他感到头皮发麻。
“水......水不能喝了!”高惠真擦了把嘴角的秽物,惊恐地大喊,“传令!全军不许喝河水!不许靠近河边!”
可是晚了。
就在他们被河中浮尸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,上游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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