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后山荒地,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百余名青壮手持削尖的木枪,稀稀拉拉地站着,有的还在交头接耳,嘻嘻哈哈,全无半点肃杀之气。
甚至还有不少村民揣着手,围在四周看热闹,如同看大戏一般。
徐三甲站在一块巨石之上,黑色的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这是乌合之众。
若是不见血,不脱层皮,这就是送给胡人的一百盘菜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一声暴喝,裹挟着内劲,如同晴空炸雷,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。
荒地上瞬间安静。
徐三甲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众人的脸庞。
“自此刻起,这里没有徐家村的农户,只有兵!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敢再崩半个字,军法从事!”
“想说话?把手举起来喊报告!听懂了吗?!”
一片沉默。
众人被这股煞气震慑,一时间竟忘了反应。
“听懂了吗?!”
徐三甲再次暴喝,杀意透体而出。
“听……听懂了!”
稀稀拉拉的回应。
“没吃饭吗?大声点!”
“听懂了!!”
百余喉咙齐声嘶吼,终于有了点人样。
徐三甲面色稍缓,但眼中的冷意更甚。
他指着北方,那是重山关的方向,也是死神逼近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“觉得这仗未必打得起来?觉得咱们这就是瞎折腾?”
没人敢接话,但不少人眼里的神色,分明就是这个意思。
徐三甲冷笑一声,笑声里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看看周围!”
他手指向围观的那些村民。
“你们练这身杀人技,不是为了我徐三甲,也不是为了你们自个儿逞威风!”
“是为了你们身后的爹娘!为了屋里的媳妇!为了没断奶的娃!”
这番话,如重锤击鼓,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徐三甲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凄厉而凶狠。
“若有一天,胡人的马刀架在了你爹娘的脖子上!”
“若有一天,那群畜生当着你的面,要把你媳妇拖进草堆里糟蹋!”
“若有一天,你攒了一辈子的粮食被抢光,房子被烧成灰!”
人群开始骚动,呼吸声变得粗重,眼珠子开始充血。
“想想贺家村!想想小沟村!”
“那是山匪干的!”
“那才上百个山匪,就杀得血流成河,鸡犬不留!”
“这次来的,是胡人!是吃人肉喝人血的蛮族!”
“他们比山匪凶残百倍!狠毒千倍!”
“到时候,你们是想跪在地上像猪狗一样被宰了?还是想握紧手里的枪,捅穿他们的心窝子?!”
这几句话,彻底点燃了这座火药桶。
恐惧、愤怒、不甘。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化作了一股冲天的戾气。
围观的村民们也不再看戏,一个个脸色煞白,死死攥着衣角,眼中满是惊恐与祈求。
徐三甲脚尖猛地一挑,那杆重达三十斤的铁大枪如黑蟒翻身,呼啸着腾空而起,被他稳稳攥在掌心。
枪尖指天,寒芒森森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。
“犯我家园者,唯杀而已!”
这八个字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百余名青壮眼眶瞬间赤红,脖颈上青筋暴起,那是被唤醒的野兽本能。
他们高举手中削尖的木棍,如同举着复仇的屠刀。
“杀!”
“杀!!”
“杀!!!”
声浪如潮,要把这漫天的寒风都给震碎。
围观的老弱妇孺,不再颤抖。
他们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,眼中原本的惊恐被一股决绝取代。
与其做猪狗,不如做厉鬼!
人群中。
徐正茂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,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。
这股气,成了。
这便是徐家村的脊梁。
老族长暗自颔首,转身离去,背影竟似年轻了十岁。
既定了调子,便是雷霆手段。
徐三甲不管众人的嘶吼,手中大枪往地上一顿,震得尘土飞扬。
“全体都有!立正!”
他没有教枪法。
这些汉子常年进山与野兽搏命,若是单挑,哪怕是胡人也未必能讨到好。
他们缺的,是纪律。
是一人如龙,百人亦如一龙的铁律。
徐三甲脑海中融合了前世军训的记忆与原身行伍的狠辣,将这打谷场变成了炼狱。
站军姿、走队列、听号令。
谁敢慢半拍,军棍便毫不留情地落下。
不打不成材,不痛不记心。
与此同时,整个徐家村也悄然运转。
徐正茂那把老骨头硬是撑起了一片天。
寨墙外,泥土翻飞。
男人们挥舞着锄头,在冻土上硬生生刨出三道深壕,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刺,拒马桩被推到路口,如同狰狞的獠牙。
十几名腿脚最利索的猎户,背着干粮钻进了茫茫长青山。
他们背负着全村最后的退路,寻找那处能藏千人的生机之地。
守,则在此地拼死一搏,退,亦有深山密林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