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趟,徐氏族人没空着手来。
整整三车节礼。
没有什么金银珠宝,全是徐家村最实诚的心意。
晒得干透的野蘑菇、熏得流油的腊野猪肉、自家酿的烧刀子……
那是家乡的味道。
徐三甲看着这些东西,心里比收了那五千两银票还要烫帖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他没给银子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
回礼很简单:几大箱基础武道功法,外加几套上好的文房四宝。
“族长,这些书,带回去给村里的娃娃们练。”
“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,哪怕是种地,身板子结实了,才是乱世立命的根本。”
“告诉他们,勤学奋进,徐家村,日后不比任何世家差!”
四日后。
寒风依旧凛冽。
徐正茂一行人的车队,缓缓驶出了城门。
为了这即将到来的年关,徐东也随车队一同返乡,去打点那些繁琐的年礼往来。
徐三甲站在城楼之上,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,直到它们变成官道尽头的一粒黑点。
这便是根。
无论他在外面如何算计,如何杀人如麻,那个小小的村庄,始终是他心底最后一块净土。
也是他必须要守护的地方。
这一世,既然扎了根,这棵树,就得长成参天大树。
谁敢动他的根,他就剁了谁的手。
一口浊气吐出,化作白雾消散。
接下来,该是修罗场了。
“老三。”
身后的徐北立刻上前一步,神色肃然。
“准备一下,明日一早,前往松州卫。”
“是!”
年关在即。
这安源州就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。
几千张嘴要吃饭,要发饷,要吃肉。
光靠刮地皮是不够的。
得去跟那些拥有实权的军头们借点粮草,顺便,把这张早已铺开的大网,再收紧几分。
此时的城关之下。
一队挂着梁家旗号的商队,正大摇大摆地通过关卡。
车辙压得很深,显然装满了沉甸甸的铁器和私盐。
守城的士兵熟练地放行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吕华那边,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西厢的小院里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雪中舞剑。
剑光清冷,虽无杀意,却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坚韧。
郁青衣并没有离开。
她在等,等这风暴过去,或者,等这风暴将一切吞噬。
而在更深邃的夜色中。
卫岑带着几个秘武卫的好手,潜伏在西城的一处屋脊之后。
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。
死死盯着小院的一举一动。
翌日清晨,安源城的城门刚刚开启,一队骑兵便如离弦之箭,冲入茫茫雪原。
徐三甲一马当先,胯下红云打着响鼻,四蹄翻飞,踩碎了那层薄薄的冰壳。
身后,徐北紧护着三辆装满年礼的大车,二十名精锐士卒呈梅花阵型护卫左右,刀已出鞘,弓已上弦,杀气腾腾。
此行嘉城,不为杀人,只为拜山头。
松州卫参将王杉的府邸,朱漆大门紧闭,透着一股子森严。
徐三甲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亲兵,大步上前。
“你是何人?”
门房探出头,见这一行军汉杀气凛然,语气不由得矮了三分。
徐三甲也不废话,从怀中摸出一张名刺,连同一锭十两的银子,随手抛了过去。
“安源州守备徐三甲,特来拜会王参将。”
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稳稳落在门房怀里。
那门房掂了掂分量,脸上立马堆满了笑,转身便跑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,侧门大开。
出来的却不是王杉,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,身后跟着一位锦衣青年。
那青年剑眉星目,腰悬长剑,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,呼吸绵长。
是个练家子。
而且底子极厚。
老管家满脸歉意,拱手作揖。
“徐大人,实在不巧,我家老爷一早便去了大营巡视,怕是要晚间才能归。”
“特命大公子王盛,代为接待。”
王盛?
徐三甲目光在那青年身上一扫。
灵泉之眼微动。
后天四层!
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,竟有如此修为,放在这边境苦寒之地,堪称天才。
王盛几步上前,并无世家公子的傲气,反而执礼甚恭,一躬到底。
“小侄王盛,见过徐叔叔。”
“家父常提起徐叔叔乃当世虎将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这一声叔叔,叫得极为顺口,丝毫没有勉强之意。
徐三甲大笑,伸手扶起王盛。
“好小子!年纪轻轻,这一身气血竟如此雄厚,王参将后继有人啊!”
两人并肩入府,分宾主落座。
茶过三巡,那股子生疏感便消散了大半。
王盛虽然出身将门,却不似那纨绔子弟张袁般草包,言谈间对兵法韬略颇有见地。
“徐叔叔。”
王盛放下茶盏,身子微微前倾,眼中透着几分热切。
“小侄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徐三甲眉梢一挑。
“讲。”
“听闻徐叔叔在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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