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摆摆手,屏退了正要上前伺候的丫鬟。
自顾自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香袅袅。
郁青衣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,手一抖,针尖差点扎了手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这披风……还得收个边。”
“不急。”
徐三甲放下茶盏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“这几日看你愁眉不展,怎么,想家了?”
郁青衣手中的针线顿住。
半晌,才苦笑一声。
“江湖儿女,四海为家,哪有什么家。”
“只是愁门派里的生计罢了。”
“天青剑派听着威风,其实……日子过得紧巴。”
徐三甲有些意外。
“你们这些名门正派,不是都有产业吗?”
“随便走几趟镖,或是受些富户供奉,也不至于饿肚子吧?”
郁青衣摇摇头,眼中闪过无奈。
“大人不知。”
“朝廷武令森严,为了防范宗门坐大,严禁武林门派涉足商贾之事。”
“走镖……那得有镖局的路引,那是官府把持的行当。”
“至于供奉,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富人卖命,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。”
“师父常说,剑客的尊严,不能折在银钱上。”
“全派上下几十口人,全靠着几亩薄田和弟子们上山打猎维持。”
“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这话……不是假的。”
徐三甲默然。
这个世界,官本位到了极致。
武功再高,在国家机器面前,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。
这也难怪当初郁青衣会接那个刺杀的任务。
或许,也是为了那一笔能让师门过个好年的赏金。
“好了!”
郁青衣突然咬断线头,双手捧起那件墨色的大氅,站起身来。
“大人试试?”
徐三甲起身。
大氅加身,尺寸竟是分毫不差。
领口的一圈黑狐毛,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威严。
郁青衣踮起脚尖,细心地为他系好领口的盘扣。
呼吸相闻。
淡淡的幽香钻进徐三甲的鼻孔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,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系扣子的手。
郁青衣身子猛地一僵,本能地想要缩回。
却被那只大手牢牢攥住。
那只手,不嫩。
甚至可以说粗糙。
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,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印记。
虎口处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徐三甲摩挲着那些老茧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这双手,是为了杀人练出来的。”
“如今却用来拿针线,委屈你了。”
郁青衣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。
那股子平日里的清冷劲儿瞬间崩塌。
她用力抽回手,眼神有些慌乱,不敢直视徐三甲的眼睛。
“大人……说笑了。”
“既是练剑的手,自然……”
她忽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亮。
“雪还在下。”
“大人既得了新衣,青衣愿为大人舞剑助兴,如何?”
徐三甲哈哈大笑,大步走向廊下。
“好!”
“取剑来!”
院中,雪花大如席。
郁青衣一袭青衫,长剑出鞘。
一声清越的剑鸣,划破了冬寂。
起势。
剑光如水,人随剑走。
漫天飞雪都被这凌厉的剑气牵引,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寒光闪烁,每一剑刺出,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没有花架子。
全是杀人技。
却又美得惊心动魄。
徐三甲负手立于廊下,身上披着那件刚做好的大氅,暖意护体。
眼中倒映着那道矫健的身影。
心思却渐渐飘远。
这剑法,利落,干脆。
至于那个秘武卫卫岑……
哼,若是查不出那帮蛀虫的底细,这把刀也得磨一磨他。
田贵那些人,就是附在安源州骨头上的烂肉。
不刮干净,这地方就好不了。
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,合适的借口,一刀切下去,既要切得干净,又不能让血溅得太远。
至于偏院那个……
徐三甲目光微微一偏。
沙平川送来的那个玉露,这几日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偏院,不吵不闹。
现在还没工夫搭理她,先晾着吧。
晾干了水分,才好看出本来的成色。
一声脆响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剑光骤敛。
郁青衣保持着最后一个收剑的姿势,单手挽了个剑花,长剑入鞘。
气息微促,胸口微微起伏。
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发梢,还没来得及融化。
徐三甲端起手边的热茶,递了过去。
“好剑法。”
三个字。
真心实意。
郁青衣垂首上前,双手接过茶盏。
指尖相触。
这一次,徐三甲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划过。
电流一般的触感。
郁青衣身子微微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……
除夕夜。
爆竹声声辞旧岁。
徐家正厅,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。
山珍海味,热气腾腾。
一家子人坐得齐齐整整。
除了远在建宁卫的老二徐明志,还有那不知所踪的老三。
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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