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,早已是他心中某个计划板上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林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迎上赵爱国的目光,那里面没有征询,只有不容闪躲的审视。
他不是在闲聊,而是在进行资源评估,一种军事化、目的性极强的评估。
她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,掠过厨房柜子里剩余的几包米面、冰箱冷冻层可能已经化冻但或许还能食用的肉类、储物间里那些罐头……以及任何可能被他定义为“不方便带走”的东西。
她刻意将计算结果往少了说,保留了余地,声音却尽量平稳:“省着点,搭配着来……大概能维持一周左右。”
“一周……”赵爱国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忽然向上扯动,露出一个算得上真正的笑容,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像刀锋反射的寒光,“那正好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露营灯的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,在他眼窝和鼻翼旁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显得莫测而充满某种隐秘的笃定。
“西南基地,”他吐出这个名字,如同念出一个坐标,“有一队异能者出来了。不是小打小闹,是精锐。他们的任务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声,又瞥了一眼徐文,“是护送一批‘纯种人类’去京北基地。”
“纯种人类”四个字,他咬得有些异样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讥诮与复杂的意味。
在这个污染蔓延、异能显现的世界里,这个词汇本身就充满了敏感和等级色彩。
徐文的感觉后背快速地窜起一股凉意。京北基地……那是传说中秩序最森严、壁垒最坚固,也最神秘的纯种人类据点之一。
赵爱国没理会她们的震动,继续用那种平稳而决断的语气说下去:“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地。时间点,差不多就在一周后。”他拿起桌上那罐碧螺春啤酒,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规律的轻响,像在倒计时。
“我们,”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锁定林声,仿佛要确认她听懂了每一个字,“正好搭个香边。”
搭个香边。
这个词儿用得轻巧,甚至带点市侩的随意。但在此时此刻,从赵爱国嘴里说出来,却重逾千斤。
它意味着等待,意味着主动将自己嵌入另一个强大而未知势力的行动轨迹,意味着放弃,至少暂时放弃自主行动的计划,去赌一个“顺路”的机会。
徐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握着果汁瓶的手收紧了些。她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具体的“搭车”计划,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爱国,似乎在评估这个决定的风险与可行性。
林声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一周的存粮,不是为了固守,不是为了慢慢寻找出路,而是为了等待一队由异能者护送、前往遥远核心基地的队伍?
赵爱国对这支队伍的行程、路线、甚至任务内容,似乎都了如指掌。他到底还知道多少没有说出来的事情?
他口中的“我们”,又究竟是指谁?是仅仅包括此刻桌边的三人,还是另有所指?
这个男人,真的值得自己依靠吗?
露营灯的光依旧暖黄,映着桌上残留的食物包装和那几个色彩清新的啤酒罐。然而,刚刚升起的那一丝“人类正常日子”的错觉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绷紧,每一秒的沉默,都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“一周”和“香边”背后未知命运的揣测与不安。
赵爱国仰头,又灌了一大口那碧螺春味的啤酒,喉结滚动,然后将罐子重重放下。
他的眼神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明灭不定,不再看她们,而是望向了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周后即将到来的、伴随着异能者与“纯种人类”的喧嚣烟尘。
餐桌,这曾象征着家庭团聚与日常温馨的所在,此刻在孤灯下变成了一个微缩而诡异的舞台。三人各据一方,无形的界线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下纵横交错,将他们清晰地割裂开来,又因共同的处境而勉强维系。
徐文坐在背对厨房入口的位置,这是她在危机环境中下意识选择的、便于观察全局与退守的角落。她面前的自热餐盒已经空了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指关节处有细微的、不同于寻常劳作留下的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持手术器械或武器留下的印记。她沉默地啜饮着最后的果汁,眼睫低垂,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被污染的人类——这个标签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。她的动作依旧精准利落,眼神保持警惕,身体机能似乎未受太大影响,但偶尔,在极度安静的一瞬,她的呼吸会有一个难以察觉的、非自主的轻微颤音,仿佛体内某种平衡极其脆弱。
她不多话,不主动触碰那些未开封的、看起来更“干净”的食物包装,甚至她的存在本身,都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“边缘感”,既是一种自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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