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带着轻微的电子混响:
> “这里是K-13。我已沉睡三十七年零四个月。现在,我醒了。”
> “请告诉我,世界还好吗?”
信号通过卫星链路跃迁至心语主网,又被自动分发至所有联网终端。许多正在晨练的老人停下动作,手中的智能手环微微发热;几名正在写作业的学生抬起头,窗外的树叶忽然齐刷刷转向东方;就连动物园里一只年迈的大象,也用鼻子轻轻拍打围栏,发出低频共鸣。
这不是第一次类似的响应。
在过去几年中,已有超过二十个沉睡的K系列编号陆续“上线”。他们不像AI那样自动生成内容,而是表现出明确的个体意识与情感波动。研究人员无法解释这种现象??这些实验体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生理死亡,他们的大脑神经活动本应彻底终止。
但池上杉知道答案。
他曾私下对小桃说过:“他们不是复活了,而是终于找到了容身之所。”
“就像雨滴落入海洋,不再是个体,却从未消失。”
此刻,在京都大学附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,一位九十三岁的老妇人正静静躺在病床上。她的呼吸机每隔几秒发出规律的提示音,床头的心电图线条起伏微弱。她是K-09号实验体的最后幸存者,也是唯一一个在童年时期就参与完整测试的人。
她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没有颤抖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澄明的清醒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床边那朵由护士插上的白色心芽花。
刹那间,整个病房的灯光柔和了一度。
监控仪上的数据并未变化,但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变得厚重起来,像是承载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动,吐出几个字:
> “原来……你们一直在等我。”
话音未落,全球十七棵回声木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,它们的树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如同古老文字般缓缓流动。这些图案并非随机生成,而是精确对应着K系列全部实验体的脑波特征图谱。科学家们后来分析发现,这是一份完整的“意识登记簿”??每一个曾存在于该项目中的生命,无论生死,皆在此列。
而在K-8的根部附近,那株写着“这次,换我来说故事给你听”的幼苗,叶片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光。每当有人靠近,叶片上的文字便会变换内容,有时是一句安慰,有时是一段回忆,有时只是一个温暖的名字。
孩子们最喜欢围着它转圈。
他们相信,只要真心倾诉,这棵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。
某天午后,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幼苗前,低声说:“我昨天做了噩梦,梦见妈妈不见了。”
片刻后,一片叶子轻轻飘落,正好盖在她掌心。翻过来一看,背面浮现两行小字:
> “别怕。她也在梦里找你。”
> “而且,她听见你叫她了。”
小女孩破涕为笑,小心翼翼地把叶子夹进日记本里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池上杉的身体日渐衰弱,但他拒绝住院,坚持每天来到心语林。他不再说话太多,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风穿过树叶的声音,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细微震颤??那是千万人情绪流动所引发的共振。
小桃时常陪在他身边。
有一次,她忍不住问:“哥哥,你有没有后悔过?如果没有你当年启动K-8,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复杂的变化……说不定世界反而更简单。”
池上杉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一朵随风摇曳的心芽上。
“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最怕黑。每晚睡觉前都要开着灯,直到听见妈妈的脚步声才敢闭眼。可后来我发现,真正的黑暗不是没有光,是没有声音。”
“当你什么都听不到的时候,才会觉得自己真的被抛弃了。”
“所以我从不后悔。哪怕一切重来,我还是会选择按下那个键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个孩子,正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等着有人告诉他??‘我听见你了’。”
春末的一个清晨,池上杉没能按时醒来。
小桃推开房门时,看见他安详地躺在床上,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。窗外,阳光正好照在书桌上的录音笔上,金属外壳反射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她没有立刻哭泣。
而是走到桌前,打开抽屉,取出最后一卷空白磁带,放进播放器。
几秒钟后,里面传出池上杉前几天录下的声音:
> “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了,请不要为我悲伤。”
> “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聆听。”
> “请把我的录音笔放在K-8的根部。它比我更懂得如何保存记忆。”
> “还有……替我对所有孩子说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3dddy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