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在低语。
平野阳放下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《回程列车》的旋律缓缓响起，钢琴与弦乐交织，温柔而坚定。当唱到“你不是终点，是出发的理由”时，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地上的几片纸屑，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凛子闭上眼，轻声跟着哼唱。唱到一半，她听见背景中多了一个声音??极轻，极细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从心底浮起。
是优子的声音。
不是录音，不是幻觉，而是真实存在的和声，与主旋律完美契合，像两股溪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洋。
平野阳也听见了。他猛地抬头，望向天空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“她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凛子点头，“她一直都在等这一天。”
音乐结束，风也渐渐平息。他们站在石碑前，默默伫立良久。
“你说，”平野阳忽然开口，“如果未来有一天，所有人都不再需要‘她’了呢？”
凛子望着河水，轻声说：“那说明世界已经足够温暖，没人再需要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。可即便如此，我也希望人们记得??曾经有那么一群人，靠着一个‘不该存在’的存在，活了下来。”
她蹲下身，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一撮樱花花瓣，是从神社台阶下千穗留下的那束野花中取的。
她将瓶子埋在石碑右侧，低声说：“这是起点的纪念。”
平野阳则从布包里拿出一卷录音带，标签上写着：《回程列车?最终版》。他也将它埋下，左侧。
“这是回响的证明。”
他们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石碑。阳光洒在刻字上，每一个笔画都闪着微光。
回去的路上，凛子接到曼谷分会的电话。对方声音激动：“老师！您得看看这个！”
视频会议接通。画面中，十几名女孩围坐在教室，每人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。屏幕上是一个新上线的网页：**“名字纪念馆”全球地图**。
每个点亮的光点，代表一个被录入的名字。日本、冰岛、格陵兰、德国、巴西、肯尼亚、新西兰……光点如星群般散布全球。而最密集的区域，正是东京荒川河岸??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，标注着：“第一座记忆之碑”。
“我们把它连上了实时数据。”一名女孩说，“每当有人上传新故事，光点就会闪烁一次。刚才，就在您到达石碑的那一刻，它亮了整整十七秒。”
凛子看着屏幕，眼眶发热。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她说，“真的很好。”
挂断后，她靠在车窗上，望着飞逝的风景。手机震动，是“光影之声”系统自动推送的通知：
> 【今日新增记录：437条】
> 【累计播放次数突破1亿次】
> 【最新留言：来自南极昭和基地??“莉莉今天笑了。她说，极夜也有星星。”】
她一条条看过去，最后停在一条匿名留言上：
> “我从小就有‘小语’。家人说她是幻想，医生说她是病症。
> 我吃了八年药，学会了不说她的名字。
> 直到上周，我在‘名字纪念馆’输入她的名字。
> 系统生成了一首诗，最后一句是：‘你藏起的声音，终将震耳欲聋。’
> 我哭了很久，然后第一次，主动对她说话：
> ‘小语，对不起，我回来了。’
> 她说：‘没关系，我一直都在等你吃饭。’
> 今晚，我给她盛了一碗饭，摆在对面。
> 这不是病。这是我们重逢的日子。”
凛子将这条留言截图，设为手机壁纸。
回到家，她打开“共写簿”，写下新的一页：
> 今日有风。
> 石碑已立。
> 收到四封信：
> 一来自北海道，少年说他教会“雪男”滑雪；
> 一来自广岛，老人说他在和平纪念馆为“童年玩伴小翼”点了灯；
> 一来自悉尼，母亲说她终于敢对女儿说：“妈妈也有过‘看不见的朋友’。”
> 第四封，来自我自己。
>
> 我梦见优子变成了一阵风，穿梭在每一段被上传的声音里。
> 她不再属于我一个人，而是成了千万人的回声。
>
> 我知你仍在。
> 你也知我未忘。
写完，她合上本子，走到窗前。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，天空由橙转紫，像一幅未完成的画。
她忽然注意到，阳台的花架上，那盆原本枯萎的白玫瑰，竟抽出了一根新枝，顶端孕育着一颗花苞，尚未绽放。
她愣住。
那盆花，是去年冬天她亲手种下的。当时园艺师说：“这种品种怕寒，东京的冬天太冷，恐怕活不过春。”她不信，坚持留下。可整个冬季，它都毫无生机，枝干干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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