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打断她,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,顺手接过桃酱手里的纸袋,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手腕内侧的绒毛,“辛苦了,桃酱。来,帮忙把关东煮分一分。”
桃酱狐疑地眨眨眼,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,最终落在池上杉身上。他额角还沁着细汗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中凯旋。她忽然就泄了气,小声嘟囔:“……算了,反正你们开心就好。”转身去拿一次性碗筷时,马尾辫梢却悄悄翘了起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、小小的雀跃。
就在这时,池上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不是寻常的铃声,而是一段极短、极清冽的钢琴单音——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。七宫凛子动作一顿,指尖停在他颈侧。大泉奏也悄然抬起了头。冬月璃音抱着琴,屏住了呼吸。
池上杉没立刻接,只是看了眼屏幕,又抬眸扫过三人。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歉意的光,随即才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贴向耳边。
“喂,优子姐。”他的声音瞬间放得极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……嗯,刚忙完。对,顺利。二宫理事答应了,下周五晚上。”
他顿了顿,听筒里传来隐约的、带着笑意的女声。池上杉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七宫凛子——她正低头拆关东煮的包装,侧脸线条柔和,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喉结微动,声音更低了些:“……嗯,凛子也在。她很好。今天……她听我拉了一首新曲子。”
那边似乎说了什么,池上杉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有种近乎虔诚的郑重:“优子姐,我答应过你的事,一件都不会少。包括……照顾好凛子。”
电话挂断,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关东煮汤汁在纸袋里晃荡的细微声响。池上杉把手机放回口袋,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外壳的微凉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皮肤却像烙印般灼热。
七宫凛子恰在此时递来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,竹签上串着饱满的萝卜和溏心蛋。她指尖温热,轻轻碰了碰他手背:“趁热吃。别想太多。”
池上杉接过碗,热气氤氲上升,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。他低头吹了吹,尝了一口萝卜,甜软暖糯,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。他忽然问:“凛子姐,如果有一天,有人觉得我太强了,强到不像个‘人’……你会怎么想?”
七宫凛子舀起一颗竹轮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,腮帮子微微鼓起。她没立刻回答,目光扫过角落里静静立着的、属于冬月璃音的大提琴,扫过大泉奏膝头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短裤,最后落回池上杉脸上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:
“那我就把你拽下来啊。”
她凑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鼻尖,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拽到泥里,拽到我身边,拽到……只能看见我一个人的地方。池上杉,你记住,你最强的地方,从来不是你会多少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蘸了点关东煮的汤汁,在他手背上迅速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小小的爱心,然后飞快抹掉,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,“是你敢为我在泥里打滚,还笑着问我,硌不硌得慌。”
池上杉怔住了。碗里的热汤升腾的雾气,彻底模糊了他眼眶。他没眨眼,任由那点温热的湿意在睫毛上凝成微小的水珠。他忽然抬手,不是去擦,而是用沾着汤汁的手指,极其认真地、一笔一划地,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,描摹了一个同样歪扭的、小小的爱心。
动作笨拙,却郑重其事。
冬月璃音望着那一点将干未干的水痕,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发酸。她低头,把脸埋进大提琴冰凉的琴箱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木头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池上杉的干净皂角味,让她眼眶发热。原来最锋利的诺言,从来不需要钻石镶嵌,它就藏在一碗关东煮的热气里,藏在指尖的汤汁里,藏在笨拙的、歪歪扭扭的爱心里。
大泉奏一直安静地看着。她忽然想起早上在社团储物柜里,偶然瞥见池上杉放在最底层的旧笔记本。封皮磨损严重,边角卷起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速写:凛子姐喝咖啡时垂眸的弧度,桃酱咬着棒棒糖发呆的傻样,璃音抱琴时微微撅起的嘴,还有……一张被反复描摹过无数次的、只画了半张侧脸的素描。画纸边缘,一行小字几乎被橡皮擦得只剩残影:“……画不好她的全貌,怕亵渎。”
原来他所有看似漫不经心的“强”,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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