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小小的、双蛇缠绕的银环……
他忽然想起凛子姐昨夜蜷在沙发里改乐谱时,随口提起的一句话:“游莲武老师年轻时和爸爸打过一架,就为了争一段旋律该不该加颤音。结果两人谁也没赢,最后那首曲子,颤音全删了,改成用呼吸控制气流强弱——现在听,像风在空竹筒里来回跑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转身走向休息室。推门前,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、带着哭腔的抽噎声。
是森川桃。
门虚掩着一条缝,他看见小姑娘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,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,铅笔掉在地上,橡皮擦被攥得发黑。她正用袖子拼命蹭眼睛,可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下掉,洇湿了画纸上池上杉的侧脸——线条稚拙却异常专注,连他演奏时颈侧绷紧的肌肉线条都细细描了出来,只是右眼部分被泪痕糊成一片模糊的灰。
“桃酱?”他轻声问。
森川桃猛地抬头,鼻尖通红,睫毛上挂着晶莹水珠,却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,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:“池上君!你回来啦!我、我在画你今天的舞台!你看——”她慌乱地翻页,想盖住那张哭湿的草图,可新一页上,赫然是池上杉低头抚琴时垂落的额发,发尾微翘,像一小簇不肯服帖的火焰。
池上杉在她身边坐下,没碰画本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小姑娘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可笑容固执得像块糖,甜得发苦。
“为什么哭?”他问。
森川桃咬住下唇,眼睛亮得惊人,却不敢直视他:“因为……因为池上君太好了。好得让我害怕。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我妈妈说,像你这样的人,以后会认识很多很多人,听很多很多曲子,走很远很远的路……可我只会待在七宫学园,画不完的画,考不完的试,连NHK音乐厅的门票都要攒三个月零花钱……”她忽然哽住,眼泪又涌上来,却倔强地仰着脸,“所以我就想,至少要把你今天的样子,一笔一笔,全都记住。这样……这样以后万一再也见不到你了,我还能摸着画纸,记得你弹琴的时候,手腕是怎么动的。”
池上杉没说话。他慢慢伸出手,不是去擦她的眼泪,而是轻轻捏起她掉在地毯上的那支铅笔——笔杆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渍。他拇指指腹抹过铅笔侧面,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:.
“桃酱,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定音鼓敲在寂静里,“下周三下午三点,音乐教室B栋二楼,带你的素描本。”
森川桃愣住,泪珠悬在睫毛尖:“啊?”
“我教你画手腕。”池上杉把铅笔放回她手心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,“怎么动,怎么发力,怎么在琴键上留下痕迹——不是用眼睛记,是用手记住。这样,就算以后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,你的手,也会替你记得。”
小姑娘怔怔看着他,眼泪突然就不掉了。她慢慢攥紧铅笔,指关节泛白,像攥着一块沉甸甸的、会发光的石头。
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,二宫凛子探进头,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,奶泡上用巧克力酱画着歪歪扭扭的音符。她一眼扫见森川桃红肿的眼睛和池上杉手里的铅笔,眉头一跳,却什么也没问,只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顺手揉了揉桃酱的头发:“哭完啦?那正好,池上君的‘战利品’到了。”
她朝门外扬了扬下巴。池上杉起身望去,只见平野吉田捧着个丝绒盒子,满脸激动地小跑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:“池上君!快看!刚刚山本老师托我送来的!说是……说是‘见面礼’,也是‘订金’!”
盒盖掀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怀表,表盖内侧蚀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,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、双蛇缠绕的银环徽记。表盘玻璃下,秒针正以极其精准的节奏,无声跳动。
池上杉指尖悬在表盖上方,没有触碰。他忽然想起凛子姐昨天深夜伏案写谱时,哼过一小段不成调的旋律,尾音微微颤抖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。
而此刻,怀表秒针的每一次跳动,都与那段旋律的节奏,严丝合缝。
凛子姐端起可可杯,吹了吹热气,目光掠过怀表,又落回池上杉脸上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深的弧度:“看来,有些事,比我们预想的,还要早一点开始呢。”
池上杉终于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。他拿起可可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暖意却迟迟没能抵达指尖。窗外,东京湾方向,暮色正一寸寸浸染云层,将天际线染成温柔的琥珀色。远处隐约传来电车驶过高架桥的嗡鸣,像一段被拉长的、尚未终结的泛音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映在可可杯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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