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雷音寺。
既名雷音，单就外观而言，与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就陈设装饰来说，简直是如出一辙。
寺院周遭，有松柏森森，排列依仗，云雾缭绕绕殿阁，却非是自然山岚，而是凝而不散，带着檀香与冷冽的一抹异...
苏奕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——铁扇公主强作镇定却指尖发白，八圣母眼眶泛红、呼吸急促，叶衣垂眸不语，碧瑶攥着裙角微微发抖，而青牛精则呆立原地，仿佛刚从一场荒诞梦中惊醒，连鼻尖沁出的汗珠都凝滞未落。
他喉结微动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牛魔王扮作陆雪琪，不是为了混入取经队伍，而是要借机接近金蝉子本体——准确说，是接近他体内尚未彻底觉醒的‘第九世’佛性残痕。那点，连观音菩萨都未曾察觉。”
八圣母猛地抬头：“第九世？”
“不错。”苏奕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一缕淡金色佛光悄然流转，似有若无，却让在场所有仙神妖魔心头一凛，“金蝉子十世轮回，前九世皆为灵山高僧，唯独第十世转生东土大唐，承天命取经。可诸位可知，前八世中，有三世曾被截断——非因外力诛杀，而是……自行涅槃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，直刺青牛精：“你当年随二郎真君下界，剿灭北俱芦州叛军时，是否见过一尊半塌的石佛？佛首已碎，但腹中空腔里，嵌着一枚烧得焦黑的青铜铃？”
青牛精浑身一震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：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第三世金蝉子临终所铸‘断缘铃’。”苏奕声音陡然转冷，“铃声一响，前世因果尽断。而牛魔王，正是当年替如来取走此铃之人。他早知西行路上必有变数，故以陆雪琪之形潜伏于火焰山附近，只待金蝉子路过、佛性波动最弱之时，引动断缘铃残响，令其道心崩裂，堕入魔障——如此，取经失败，灵山威信扫地，弥勒佛登位便再无人能阻。”
铁扇公主踉跄后退半步，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：“所以……老牛他……不是在帮如来？”
“不。”苏奕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他是在帮自己。他恨如来将他贬为坐骑，恨灵山以‘护法’之名行奴役之实；更恨自己明明修成妖圣，却连女儿红孩儿的婚事都要由观音点头才敢操办。所以他选了一条最狠的路——不弑佛，只毁佛基。只要金蝉子中途坠魔，西行即成笑柄，灵山千年布局毁于一旦，届时诸天震荡，群雄并起，他牛魔王，便是乱世新主。”
屋内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唯有碧瑶手中那盏琉璃灯焰轻轻摇曳，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。
八圣母忽然攥紧苏奕袖口，指甲几乎掐进布料：“那……七哥他……是不是也早知道？”
苏奕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八圣母眼中翻涌的惊疑、痛楚与一丝不肯熄灭的希冀，忽然想起黄眉那句“你母亲最大的错误，是不该既要又要还要”。原来这人间至痛，并非生离死别，而是至亲之人站在你面前，你却辨不清他是为你而来，还是为毁你而来。
良久，他才轻声道：“七郎神不知道牛魔王的真实身份，但他知道陆雪琪是假的——因为他认得那双眼睛。”
“什么眼睛？”
“陆雪琪左眼瞳仁深处，有一粒朱砂痣，状如莲籽，遇佛光则隐，逢魔气则显。而牛魔王所化之形，左眼空空如也。”
八圣母呼吸一滞。
苏奕继续道：“所以七郎神与你一战，看似暴烈，实则步步设局——他故意激你动用芭蕉扇，只为借扇风卷起火云，映照你双眼；他佯装不敌倒地，实则以天眼窥你瞳中异象；甚至最后那一记开天斧劈向你肩胛，也是为逼你本能侧身避让，露出颈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当年他亲手为你点下的‘锁灵印’，唯有真陆雪琪，疤痕边缘才会泛起淡青佛纹。”
八圣母怔怔抚上自己颈侧，指尖微颤。
“可你没那道疤，却无佛纹。”苏奕声音渐沉，“所以他确认了：你不是陆雪琪，但也不是敌人。你是被牵连进来的棋子，是这场局里……唯一还能救的人。”
青牛精忽然扑通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：“小鹏道友！求您……求您告诉我，真君他……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今日？”
苏奕静静看着他。
青牛精额角渗血，却不敢抬手擦拭，只把脊背弯得更低，粗壮脖颈上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濒死的老蛟。
“他预料到了一切。”苏奕终于开口，语调平静得近乎残酷，“他预料到你会心软，预料到哪吒会暴怒，预料到黄眉会借势而起，甚至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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