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之龙



“现存的泰塔人不是一个种族，而是一个家庭，可能只有个位数的成员......”

虽然很离谱，但以第一视角体悟着摩拉特.西迪的体悟，黎恩就得到了这样的结论。

说到底，依旧是小马过河的问题，你身...

黎恩站在那座环形通道边缘，望着下方如蚁群般川流不息的泰塔人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没有争执，没有迟疑，甚至连眼神都是空的??不是麻木，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清明。每一个个体都像被某种无形丝线牵引着，在庞大而精密的社会结构中履行自己的职能，如同齿轮咬合，毫无误差。

“这不是国家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器官。”

黛妮雅站在他身后，双臂交叠，目光冷峻：“你终于看出来了？我们早该意识到的。他们不是在建立王国，而是在**生长**一个躯体。”

黎恩转头看她：“可摩拉特说过，泰塔人是半元素生物，是有‘人性’残留的族群。他们曾有家庭、语言、记忆……甚至有过哀悼死者的行为。”

“那是过去。”黛妮雅摇头，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看那些环形建筑，它们不是为居住设计的，是为**传导**设计的。能量、信息、资源??所有东西都在以最短路径流动。他们在模拟神经网络。”

黎恩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：“那个‘最低议会’……那些争吵的人……你说他们其实是一个人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黛妮雅声音压低，“他们是**意识碎片**。就像大脑的不同区域负责不同功能??有人负责情绪反应，有人负责逻辑推演，有人负责风险规避。但他们共享同一个意志核心。所谓的‘争吵’，只是内部决策过程的外显。”

黎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

他记起了摩拉特最后留下的记录??《巢穴地上蚁族》。那并非比喻，而是**真实存在的生命形态**：本体沉眠于地底深处，由无数低智个体组成行动单元，对外界进行探索、掠夺、扩张。这些个体不具备独立意志，只是触须、口器、爪牙。

“所以……现在的泰塔人，已经完成了转变？”黎恩喃喃道。

“不。”黛妮雅盯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圆形主殿，“他们还在**过渡期**。你看那些晶化皮肤的个体，他们在抗拒融合。还有一些会独自停下，仰望天空，仿佛在回忆什么??那是残存的‘我’尚未熄灭。但很快……都会消失。”

黎恩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萨满最后对摩拉特说的话：

> “你是否后悔，没有去其他地方试试？说不定奇迹会发生？”

那时的摩拉特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将自己最后的记录封存，送往族人手中。

而现在，这份记录成了唯一的火种。

“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源头。”黎恩睁开眼，语气坚定，“只要还有一个泰塔人记得‘我是谁’，就还有救。”

“你错了。”黛妮雅冷笑，“你仍用血肉生命的逻辑去理解他们。你以为他们在‘失去自我’，可对他们而言，这或许是**进化**。从脆弱的个体，升华为永恒的整体。他们不再会死，不再会痛，不再需要睡眠与食物??他们将成为这片土地本身的律法。”

“那不是活着！”黎恩怒吼，“那是消亡！是抹除！是把灵魂碾成灰烬后吹进风里！”

“那你告诉我??”黛妮雅逼近一步，眼中竟有悲悯，“一个注定灭亡的种族，是该抱着尊严死去，还是舍弃一切换得延续？摩拉特选择了后者。他亲手点燃了这场蜕变的引信。”

黎恩僵住。

他想起摩拉特临终前的那一瞬??独眼中倒映着星河般的知识碎片，嘴角却扬起一丝释然的笑。

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

他知道单靠个体无法对抗元素位面的规则，也知道泰塔人天生孱弱、智慧迟滞、寿命短暂。所以他放弃了一切：姓名、记忆、情感、自由意志……只为换取一种全新的存在方式。

**群体即个体，文明即生命。**

“所以……哈杜尔王国的覆灭，不是侵略。”黎恩声音颤抖，“是**播种**。”

“没错。”黛妮雅点头，“他们不需要城墙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城。他们不需要军队，因为每个工人都能在瞬间转化为战士。他们不需要管理者，因为整个社会就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器。”

她指向城市中心那片沸腾的元素裂隙：“那里正在孕育的东西，才是真正的‘泰塔之王’??不是某个强者，而是整片国土凝聚出的**集体意识实体**。当它苏醒时，将不再是半元素生物，而是接近元素领主层级的存在……只不过，它的形态，是一整个国度。”

黎恩突然笑了，笑得凄凉。

“摩拉特啊……你到底走到了哪一步？你是失败者，还是先知？”

就在此时，地面轻微震颤。

一道银白色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