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之龙

约浮现出半截断角轮廓。

——泰塔人的角。

“祂在回应。”黎恩喉结滚动，声音却异常平稳，“不是回应祈祷，是回应‘猎食’的信号。”

他猛地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穹顶黑暗：“既然光被吞了，那就造新的光！”

没有吟唱，没有手势。他只是狠狠攥拳，再猛然松开——

“轰！”

一团暴烈白光自他掌心炸开，不是火，不是电，而是纯粹到极致的“存在感”，像把整个世界的注意力强行钉在这一点上！光芒所及之处，阴影退避，黑沙沸腾，而所有英魂卡同时震颤，卡面上的人物仿佛活了过来：独目行者抬起长尾指向东南方，审判骑士的天平倾向黎恩一侧，摩拉特·西迪那只幽绿独眼中，竟缓缓淌下一滴液态金属般的泪，坠地即化作一枚滚烫的赤红晶核。

“拿去。”黎恩将晶核踢向最近的游荡者，“去东荒坟场。那里昨夜塌陷了三座古墓，爬出来的东西，肋骨间还挂着泰塔人的残甲。杀了它，把晶核按进你左眼眶——记住，是‘按’，不是‘镶’。疼，就对了。”

游荡者盯着晶核，又抬头看黎恩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犬齿：“……谢了，老板。”

他抓起晶核转身便走，靴子踏过黑沙时，沙粒竟自动避开他的脚印，仿佛畏惧。

“还有谁？”黎恩环视全场，目光如刀，“想试试‘泰塔猎手’第一课的？现在，立刻，跟我走。不想去的——”他指向圣典旁静静矗立的铜钟，“敲三下。从此退出英灵殿，拿五十枚银币，买条船离开王国。我保证，没人拦你。”

无人敲钟。

连呼吸都消失了。

十分钟后，一支十二人的队伍已站在东荒坟场边缘。月光惨白，照见累累白骨与新翻的焦黑泥土。远处，三座塌陷古墓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，正不断涌出带着硫磺味的灰雾。雾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爬行，关节反向弯折，脊椎节节凸起，每一次移动都拖拽出粘稠的、闪烁磷光的涎液。

“别用眼睛看。”黎恩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，“用‘感知’——摩拉特教你的，不是‘看’，是‘尝’。尝空气里的铁锈味，尝泥土下的腥甜，尝……那东西肚子里，泰塔人残骸发酵的酸腐气。”

他率先迈步，靴底碾过一根断裂的肋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身后，拉里紧紧攥着一枚粗粝的燧石，审判骑士的指节捏得剑柄吱呀作响，而游荡者已悄然消失在雾中，只剩他匕首鞘上残留的一抹暗红，在月光下像未干的血。

坟场中央，那东西终于完全爬出墓穴。

它高约三米，躯干由七具不同种族的尸骸拼接而成，脖颈处却嵌着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颅——正是摩拉特·西迪年轻时的模样。那张脸苍白平静，双眼紧闭，而从它张开的口腔深处，缓缓探出一条布满倒刺的、覆盖着泰塔人鳞片的猩红长舌，舌尖悬垂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沙漏。

“时间畸变体。”黎恩脚步不停，“不是怪物，是‘错误’。泰塔人改造时间失败的废料。”

他忽然停下，侧身，将手中圣典“啪”地合拢。

“现在，所有人听清——这不是战斗，是解剖。我要你们分三组：游荡者切它舌头根部的鳞片连接点；拉里，你负责引开它头颅的注意，用燧石砸它眼皮——记住，只砸左眼；审判骑士，你守在我身后三步，替我挡下它第一次‘时间回溯’的反噬。”

没人问为什么是他指挥。

因为当他合上圣典的瞬间，所有人心底都响起同一个声音，不是耳朵听见的，而是灵魂被强行塞进的一段记忆：摩拉特·西迪独自站在崩塌的英灵殿废墟上，身后是燃烧的星辰与坠落的神像，他举起仅存的右手，掌心向上，接住了一片从天而降的、刻满禁忌符文的龙鳞。

那片鳞，此刻正贴在黎恩的胸口。

“开始！”黎恩低吼。

游荡者匕首寒光一闪，精准刺入长舌根部鳞片缝隙；拉里燧石脱手，砸在摩拉特头颅左眼睑上，发出清脆裂响；审判骑士横剑于胸前，剑身嗡鸣，浮现出无数细密律令文字。

而黎恩，向前一步，迎着那条甩来的猩红长舌，张开了双臂。

长舌卷住他腰际的刹那，他掌心猛地按向对方胸腔——那里，七具尸骸的心脏位置，正疯狂搏动着一颗拳头大的、跳动着暗金色光芒的泰塔核心！

“吞！”黎恩嘶吼，声音撕裂。

没有血肉横飞。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叹息的“噗”响。那颗泰塔核心瞬间塌陷、坍缩，化作一道炽白洪流，顺着黎恩双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