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之龙



“忠诚？我？”

就是黎恩自己也要承认，黛妮雅的双眼中的自己，是有严重的滤镜加持的。

对于黛妮雅来说，黎恩是一个特殊的人，某种意义上，他从绝望中拯救了她。

更重要的，他在某种层次上扮演...

“但我们是泰……最后的族裔，最后的文化……”

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，却在虚空里凝成一道灰白雾痕，缓缓垂落，缠绕在黎恩指尖。那不是语言，是记忆的余烬，是摩拉特·西迪在彻底消散前，用全部残存意志压缩成的最后一道“契约锚点”——不是赐予，不是托付，而是交付一柄尚未开刃的刀，刀柄上刻着两行早已失传的泰塔古文：「不食者存，不噬者久」。

黎恩没立刻收下。

他只是将指尖悬停于雾痕三寸之外，任那灰白气流在指节间盘旋、试探、微微震颤。这不是英魂卡激活时的温顺共鸣，而是濒死萨满临终反刍式的低语，带着腐土与星尘混杂的气息，像一具刚被挖出的远古祭坛，石缝里还渗着未干的蓝血。

台下寂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
拉里攥紧胸前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铜质小镜——那是她从旧城废墟里刨出来的“泰塔遗物”，镜背蚀刻着螺旋纹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她没说话，但眼底的光变了。不再是初见光明时那种近乎灼伤的雀跃，而是一种沉下去的、近乎悲悯的清醒。她忽然想起幼年时听过的歌谣：“月蚀之夜，镜中无影；若见双瞳，便是归人。”——原来所谓“归人”，从来不是归来者，而是被召回者。

黎恩终于收回手。

雾痕随之坠入他摊开的左掌心，无声融解，化作一枚半透明的灰晶，内部悬浮着三粒微光：一粒如泪滴状，凝滞不动；一粒呈碎裂蛛网状，边缘不断弥散又重聚；最后一粒则急速旋转，像一颗被强行钉在轨道上的微型恒星。

【同步率%，满意度%】

【额外判定：文化基因完整性校验通过（阈值72%）】

【触发隐藏协议「残响回廊」——允许调用摩拉特·西迪未完成的「生态平衡律」知识残片（限三次）】

系统提示浮现在意识深处，黎恩眉梢微动。不是惊喜，而是确认——果然，这位“鸽派”萨满根本没真正妥协过。他交出的不是力量，是陷阱；不是遗产，是考卷。那三粒微光，分别对应泰塔文明崩溃前的三个致命节点：资源分配失衡、个体意识湮灭、元素循环断裂。每一道，都是当代泰塔人亲手焊死的棺盖。

“各位。”黎恩合拢手掌，灰晶隐没于掌纹，“刚才那张‘泰塔猎手’卡，并非职业模板，而是一份病历。”

他抬眼扫过人群——有裹着破毛毯蜷缩在角落的老妪，指节粗大如树根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却在听到“病历”二字时猛地抬头；有穿铁皮马甲的年轻人，耳后贴着褪色符纸，此刻正下意识摸向腰间短斧；还有位披着褪色红袍的盲眼女子，袍角绣着褪尽颜色的衔尾蛇，她虽目不能视，可黎恩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她枯瘦的手指已在膝头无意识划出完整泰塔历法轮盘。

“你们体内流淌的血，和三百年前啃食苔藓维生的族人并无二致。但三百年前，你们会把最后一块地衣分给病童；而今天，你们把病童推入矿坑，只因他咳出的血能催化‘蚀骨苔’生长。”黎恩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在砖地上，“所以，我不会教你们怎么当更好的掠食者。我要教你们——如何当一个，不靠吞噬也能活下去的泰塔人。”

台下有人嗤笑。是那个穿铁皮马甲的年轻人，他啐了口痰，黏稠发黑：“不吞？等饿死？等教会来收尸？你倒是吃饱了说风凉话！”

黎恩没看他，只从圣典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羊皮纸，上面用炭条画着简陋图示：三圈同心圆。最外圈密布尖刺，中间一圈布满咬合齿轮，内圈却空无一物，仅中央一点墨迹，像未愈合的伤口。

“这是你们现在的生态结构——‘噬环’。”黎恩指尖点向最外圈，“每一根刺，代表一个吞噬单位：矿工吞噬岩脉，战士吞噬伤员，萨满吞噬信徒……最终所有能量流向中央这点——也就是你们如今供奉的‘主脑’。它不思考，不创造，只消化。”

年轻人梗着脖子：“那又怎样？活下来就是道理！”

“对。”黎恩点头，突然撕下羊皮纸一角，蘸取自己指尖渗出的一滴血，在空白处快速勾勒——不是同心圆，而是一株扭曲却蓬勃的藤蔓，根须扎入岩层，枝干攀附矿架，叶片上凝结着细小水珠，藤蔓顶端却悬着一枚半透明囊泡，里面盛着淡蓝色火焰。

“这是摩拉特想建的‘息壤环’。”黎恩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