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您说‘偿还债务’……那您呢?您的债,是什么?”
黎恩抬起手,指尖抚过肩头星图。银丝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手指,在指腹留下细密灼痕——那痕迹迅速结痂,痂皮剥落处,浮现出一行微小却清晰的泰塔古文:
「食光者,终成薪柴」
他沉默良久,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压垮所有侥幸:
“我的债……是当年亲手掐断最后一株息壤藤的人,留下的指纹。”
教堂外,暮色正浓。一只乌鸦掠过 stained-glass 窗,翅尖沾着不知何处飘来的蓝色花粉,在夕阳里拖出细长光痕。那光痕坠入窗下石缝,竟悄然萌出一点幽蓝嫩芽,茎秆纤细,却笔直刺向穹顶星图。
无人察觉。
包括黎恩。
他正俯身,拾起地上被踩皱的一页圣典残页——那是他最初写下的教义草稿,被众人踩踏后,墨迹洇开成一片混沌的蓝。他凝视那片蓝,忽然蘸取自己指尖血,在混沌中心点下一粒朱砂。
朱砂晕染开来,竟在墨蓝底色上,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息壤花。
花瓣层层叠叠,共九十九瓣。
最外层八十一瓣,漆黑如墨;中间九瓣,幽蓝似渊;最内九瓣,却是纯粹的、炽烈的、仿佛能烧穿一切虚妄的……金。
拉里望着那朵花,忽然觉得胸口发烫。她悄悄按住心口,那里,一枚小小的、由蓝光凝成的藤蔓印记,正随她心跳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坚定地舒展着叶片。
教堂钟声响起,敲了十二下。
第一声,铁皮青年肩头铠甲缝隙里,钻出第一根蓝丝;
第二声,盲眼女子膝头红袍无风自动,袍角衔尾蛇刺绣的双眼,缓缓渗出两滴幽蓝泪珠;
第三声……
黎恩合上圣典,转身走向后门。审判者重甲撞击石阶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每一步落下,他肩头星图便明亮一分。走到门边时,他脚步微顿,没回头,只留下最后一句:
“明天日落前,把你们最恨的人,带来这里。”
风从门缝灌入,吹动满地散落的英魂卡。其中一张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——并非卡面人物,而是一行潦草血字:
「惩戒不是目的,是手术刀。切掉腐肉,才能长出新肉。」
血字下方,一枚新鲜指印,正缓缓渗出幽蓝微光。
门外,暮色已沉入靛青。远处山脊线上,一座废弃矿坑的轮廓狰狞如巨兽獠牙。坑口处,几簇惨绿色的蚀骨苔正疯狂摇曳,孢子如毒雾弥漫。而在苔藓最密集的阴影里,一截半埋的断臂静静躺着——断口平整,创面覆盖着薄薄一层幽蓝菌膜,正随着远处教堂隐约的钟声,极其微弱地……搏动。
钟声第十三响。
无人听见。
因为真正的钟声,从来只在将死之人耳中,敲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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