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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昭?”林知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洗完手的水汽,“你站那儿干嘛?”
陆昭迅速将鞋跟复位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看鞋。”
她走过来,自然地挽住他胳膊,鼻尖蹭了蹭他颈侧:“刘爷的鞋?他脚背宽,老挤脚,我劝他换软底的都不听。”她顿了顿,仰起脸,眸光清澈见底,“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烦人的事?”
陆昭垂眸看她。晨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细密阴影,遮住了瞳孔深处某些过于锐利的东西。他忽然伸手,拇指指腹缓慢擦过她手腕那道月牙疤:“疼吗?”
林知宴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把脸埋进他肩窝:“早就不疼啦。倒是你——”她抬起手,指尖点了点他锁骨下方一处几乎隐形的旧伤,“这儿,上次在苍梧污水处理厂,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,结痂了吗?”
陆昭喉结滚动。那处伤口早已愈合,连疤痕都没留下。可她问得如此笃定,仿佛亲眼见过他皮开肉绽的样子。
“结了。”他答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闷在他衣料里,像一声叹息:“那就好。”
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串轻响。刘瀚文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,头发微湿,显然是刚晨跑回来。他目光扫过陆昭与林知宴交叠的手臂,又掠过鞋柜上那双赭红泥点的皮鞋,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:“哟,面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林知宴松开陆昭,踮脚接过帆布袋,“买什么好吃的了?”
刘瀚文把袋子递给她,视线却始终停在陆昭脸上:“苍梧水务集团新来的总工,姓李,叫李道生。今早八点,约在‘观澜茶室’。”他顿了顿,从袋子里摸出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“他带了三个人,两个是水务集团安全部的,另一个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停顿,“穿着神通院白大褂,胸口没别着一枚银杏叶徽章。”
陆昭呼吸一滞。银杏叶徽章——那是神通院“溯源组”的专属标识。该组直属于联邦生命科学署署长,权限凌驾于所有地方分院之上,专司追查高危异常事件的源头污染。而溯源组最近一次公开行动,是在三个月前,苍梧西郊废弃化工厂爆炸案现场。官方通报称系违规储存易燃物所致,可陆昭在爆炸废墟三十米外的水泥地上,发现过三枚带血的银杏叶状金属残片,每一片都蚀刻着与他手中鞋跟晶体上一模一样的篆体小字。
“他约我?”陆昭问。
刘瀚文把保温杯盖子拧紧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:“不,是约你们三个。”他目光扫过林知宴,最后落回陆昭眼中,“李道生说,苍梧临时供水工程存在‘非物理性结构隐患’,需要联合组三位负责人共同签署《风险共担备忘录》——签字之前,他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伸手探进帆布袋,抽出一叠纸。纸张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边缘整齐如刀切,最上方印着联邦生命科学署火漆印,中央是两行加粗黑体字:【溯光数据摘要·苍梧供水管网(72h周期)】。
林知宴伸手去接,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刘瀚文忽然侧身避开,将文件直接塞进陆昭手里:“给他看。你怕他看不懂。”
陆昭没接,只是静静看着刘瀚文的眼睛。老人眼尾的皱纹很深,像刀刻斧凿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盛着某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陆昭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警告,也不是试探。这是交付——把一把双刃剑的柄,连同剑锋上凝结的寒霜,一起放进他掌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刘瀚文终于笑了,那笑容舒展得像个真正七十岁的老人:“走吧,车在门口等着。顺便……”他瞥了眼厨房方向,“告诉小宴,今天中午别做饭了。我请客,去吃她最爱的‘云吞记’。”
林知宴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:“真的?刘爷您破费啦!”
“破费?”刘瀚文笑着摇头,伸手揉了揉她发顶,“这叫投资。投在我家小宴未来老公身上。”他转向陆昭,笑意加深,“对吧,阿昭?”
陆昭没应声,只将那份金属质感的文件紧紧按在胸前。纸张边缘硌着肋骨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刘瀚文抱着他手臂说的那句话:“一切问题都是政治问题。”此刻他终于彻悟——所谓政治,不过是把所有人拖进同一条浑浊的河流,然后逼你在漩涡中心,亲手捞起自己沉没的倒影。
观澜茶室在苍梧老城南门内,青砖灰瓦,檐角悬着铜铃。李道生坐在临窗位置,面前一杯碧螺春,茶汤澄澈见底。他看起来四十出头,鬓角却已染霜,手指修长稳定,正用银针挑去茶叶梗。见三人进来,他只微微颔首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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